委座和张治中正在说别的事情。
侍从参谋进来之后,便恭敬站在边上,等他们谈完,开口道:“李处长说他不走。”
“混账东西……,简直愚不可及。”委座愤声道。
张治中这次没有再说情,他也觉得李季有些过了,触怒委座对他有什么好处。
“委座消消气,该吃饭了。”张治中转移话题道。
“不吃,摊上这么一个愚不可及的学生,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委座心想李季这是要和他硬杠下去,以前怎么没看出他如此倔强?
“委座身系党国安危,不吃饭怎么能行。”张文白忙打哈哈,给旁边的侍从参谋使了一个眼色。
“委座,该用下午餐了,若夫人知道您不吃饭,她会难过的。”侍从参谋忙搬出了夫人。
不得不说。
委座对夫人确有几分真情。
闻言,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许多,他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去餐厅。
张治中微微苦笑,起身从官邸大厅出去。
来到外面,他看到李季如中正式步枪一般,站姿标准,任凭雨水打在他身上,不为所动
张治中暗暗点头,眼中尽是惋惜,若他当初毕业去的是军队,现在必是一名合格的军官。
要知道,党国的将领良莠不齐,有些人甚至前后左右都不分,更别提站姿了。
像李季这般有毅力和品性的将领,殊为难得。
可惜,他去错了地方。
纵然有所成就,也会被人诟病。
毕竟特务那个行当,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为大部分人所不喜,也包括他。
“子禾,回去吧。”张治中深叹一口气,他今天算是对李季有所了解,他是特务,但他的为人处世更像一名军人。
“谢长官。”
李季身子纹丝不动,任凭风雨吹打。
“委座欣赏你的才干,但若你一直和他对着干下去,对你没有好处。”张治中提醒道。
李季知道一味的与委座唱对台戏,对他没好处,但眼下他只能这么做,否则,继续留在山城,如瓮中之鳖,让他浑身不得劲。
只要离开山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届时,他自会想办法修复与委座的关系。
“你好自为之。”张治中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官邸。
李季不为所动,继续直挺挺站着,俗话说,打铁要趁热,干活要趁早,既然已经提出辞呈,就不会半途而废。
要知道,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正大光明离开山城的机会,哪怕是站到明天早晨,他也得努力争取一下。
毕竟得到委座的同意,他去了沦陷区,仍然可以挂国军的头衔抗日,但若是私自前往沦陷区,就只能以民间团体名义抗日,两者看似区别不大,但还是有本质区别,一个是背靠国民政府,方便招兵买马,情报互通,一个是单枪匹马,经费自筹,即便以身殉国,也不会被世人所知。
时间慢慢过去。
天色渐晚。
黄昏之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似要把大地变为小河小江。
迅猛的雨水让李季眼睛都睁不开,但他没有丝毫退却,身姿笔挺,任由雨水冲刷。
傍晚大雨滂沱,他就像一尊雕像,被雨水肆虐。
而在官邸之内,委座吃着浙江菜,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神情带着几分阴沉,李季太不懂事了……,枉费他对其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