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是那条被伪装成“绝密情报”的、通往邯郸的阴暗小径。
一名由初一亲自挑选、精于伪装与言辞的细作,配合赵佾,化装成一名从北疆逃回的商贾,带着一身“风霜”与“惊恐”,出现在了与邯郸相距不足百里的栾城。
他在栾城最大的一家酒肆内,一掷百金,宴请宾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酒精的麻痹与刻意营造的“愤懑”情绪下,他“不慎”说漏了嘴。
“唉,这趟北疆,算是白跑了。赔光了老本不说,差点把命也搭进去。”
他故作悲戚地叹息,成功勾起了邻座几位本地豪绅的兴趣。
“何出此言?北疆不是有李将军在吗?商路还算太平啊。”
“李将军?太平?”
那“商贾”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诸位可知,那李将军,最近在干什么?他的人,早就跟一方神秘势力联系上了。”
“什么?”邻座众人大惊失色。
“嘘…小点声。”
“商贾”惊恐地看了看四周,才继续道:“我有个远房表侄,在代郡军中当差,做些押运粮草的活计。
他…他前几日偷偷跑来找我,让我赶紧走,说北疆…马上要变天了,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他亲眼所见,有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深更半夜,被李牧将军的副将,亲自领着进了帅帐,彻夜密谈。
出来时,那几个陌生人从帅帐出来,一个个都面带喜色。”
他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编造着“细节”:“那几个人,跟代郡几个李将军的心腹将领,都称兄道弟。
我那表侄亲耳听见,他们的人在私下议论,说什么‘大事已定’就等一个时机。
你们说…这‘时机’是什么?这‘大事’…又是什么?”
“商贾”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一脸懊悔和后怕,脚步踉跄、惊慌失措地逃离了酒肆。
而这酒肆之内,恰好就有郭开安插的耳目。
这则真假难辨、却细节“丰富”的“绝密情报”,在最短的时间内,便被快马加鞭,送到了邯郸,摆在了郭开与赵偃的案头。
阳谋与阴谋,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赵佾的这番操作,既拉拢了部分同情李牧的军民,为自己积攒了政治资本与舆论支持,又精准地将一柄名为“猜忌”的毒刃,再次狠狠捅入了赵偃那颗本就多疑、狂躁的心脏。
.........
邯郸,龙台宫。
朝会之上,气氛压抑而诡异。
赵偃的猜忌与暴戾,吞噬着朝堂最后一点理智。
而郭开的大清洗,则让无数宗室旧臣,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此刻,赵偃面前的案几上,散落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关于境内各处骚乱、并公然为李牧“张目”、宣扬赵佾“仁德”的奏报。
另一份,则是刚刚由郭开呈上的、从栾城加急送来的、那份关于李牧已与神秘势力“暗中联络”的惊天密报。
“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将两份情报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