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等来了好消息,这么些年没通信,我原先还担心联系不上了呢。”
秦灵尘的激动褪去几分,眉头又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金戈攥着信纸的手上,语气里添了丝沉吟。
“只是……信里也没说他过的到底咋样?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金戈闻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那细微的窸窣声在嘈杂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眼望向自家大师伯,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师伯,既然信上说一切顺利,那便……”
话未说完,秦灵尘随即抬手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言语,声音沉静的说道。
“你不懂,你五师伯年轻那会儿,性子最是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着,他眼睛微眯,望向四周的山林,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低声轻语的补充道。
“当年,他为了一株野山参,独自一人在山里寻了三月有余。回来时浑身是伤,却还是揣着那株鲜参傻笑。如今这信里只说顺利,反倒让我想起他从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那些没说出口的艰难,怕是只有他自己扛着。”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寻他?”
金戈压低声音,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急切。
说罢,他赶忙拿起手中的信件,想要查看上面的具体地址。
这年月,书信的往来,都必须强制要求写明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
一来是防止无法投递、收件人拒收、地址错误时,按寄件地址原路退回。
二来,现在还处于严格社会管控期,公安、邮政可通过信件地址核查人员往来、流动轨迹,对统战对象、历史问题人员、流动人口重点备查。
然而,当时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会留下寄件人的姓名和住址,这类信件被统称为“白信”。民间一直有人这么干,只要确定收件人的详细地址,那这封信就能大概率送到。
秦灵尘见状,伸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长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别找了,那信件上根本就没留下具体的地址,这也是我担忧的原因。你五师伯行事素来谨慎,如今刻意隐瞒地址,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或许是怕牵连我们,又或许是他的处境不太乐观。”
“那咋弄?咱就这么干等着,不去找了?”
金戈的神情有凝重,眼神看向大师伯,有些焦急的追问起来。
秦灵尘收回按在金戈肩头的手,目光重新落回远方层叠的山峦。
“当然要找了,不过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以防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这身份不合适,恐怕还得你跑一趟才行。”
金戈听了这话,愣了愣神,随即转头看向这继续忙碌的工地,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灵尘看出了他的犹豫,目光扫过工地上挥汗如雨的众人,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师门建设的进度,担心这一走,手头的活儿就撂下了。但眼下你五师伯的事,远比这工程更紧要。这里有我盯着,缺不了谁的力,你只管安心去寻他。”
金戈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可眉头依旧拧着。
“行!那我就跑一趟。只是这信封上没有具体的住址和姓名,怕是要耗费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