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有火没?借个火!”
金戈停留在了一处车厢的连接口,拦住了一位即将擦身而过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闻言,脚步顿了顿,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其一副风尘仆仆、毫不起眼的模样,便从衣兜里掏出火柴划燃。
金戈借着火光点燃烟,深吸一口,借着烟雾缭绕的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手指。
那指节细长,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有长期握持某种工具磨出的厚茧,这绝非普通旅客的手。
更关键的是,男子在划火柴时,小拇指不经意地微微翘起,那姿态带着一种常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的老贼才有的习惯性动作。
“谢了。”
金戈含糊地说着,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男子,姿态闲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衫、身形瘦削的男人,正借着人群的掩护,将手悄悄伸向一位提着布包的大娘的衣兜。
动作干净利落,手法娴熟,显然是惯犯。
金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吸烟的动作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视线不被对方察觉,同时将感知力集中锁定在那个瘦削男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贼腥味,那是常年与黑暗为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特有的气息。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得多个心眼。”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烟,喉结滚了滚,粗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对方,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金戈心中暗动,不动声色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车上人多手杂,稍不留神,辛苦攒下的那点盘缠就没了。”
他故意将话题往“扒手”上引,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抱怨。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接话,只是弹了弹烟灰,目光飘向了远处。
两人说话间,那个瘦削的扒手已经得手,迅速将偷来的钱包塞进袖口,正准备转身溜走,目光却不经意间与金戈对上了。
那扒手眼神一凛,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朝着另一节车厢挤去。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拥挤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
金戈见状,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小声怒骂了两句。
“妈勒个巴子,哪来的生瓜蛋子?要是惊着老子的肥口,非把他皮扒下来不可!”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双耳猛地一颤,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绷紧,目光像探照灯一般,上上下下重新将其打量了一遍。
“生瓜蛋子”“肥口”都是行内实打实的切口,寻常旅客绝不可能脱口而出。
他捏着烟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哑着嗓子接话,也换了半口江湖腔调。
“听老哥这话,也是线上跑惯了的?”
金戈斜倚在车厢壁上,烟卷叼在嘴角,漫不经心地吐着烟气,眼神漫过拥挤的人流,淡淡回道。
“混口吃食罢了,眼下线上风本就紧,半路杀出个不懂规矩的雏儿,乱碰零碎活,闹得雷子警觉,最后连累的可是整条码头的人。”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细长的手指,轻笑了一声。
“呵~兄弟也是个手艺人,就别在我面前装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