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厢内的光影随着车轮的节奏明暗交替,为这场无声的对峙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金戈看似放松地靠着铺位,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细心捕捉着车厢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从旅客的交谈、孩童的哭闹,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轰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他心里清楚,那伙奉天绺子人数不少,常年走线配合默契,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在车上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太过勉强。
硬拼容易伤及无辜,逃窜容易漏网,最好的办法,是借列车之势,联手布局。
这趟老绿皮线上的乘务、乘警、列车员,常年跑线,谁手里都攒着人情、消息和脸面。
80年代的铁道江湖,求财靠狠,立身靠情,办事靠的就是一张熟脸。
想到这里,金戈的心里开始不断盘算起来。
眼下,能帮到自己的,也只有那位老熟人列车长。
此人长期往返于京哈线,对沿途的各个站台和大小站点的底细了如指掌,更熟稔这条线上各路人马的行事规矩。
而且,据他观察,列车长待人处事正派,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歪风邪气滋长的刚硬,不会和这伙儿扒手有交集。
只要他肯出手相助,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就在其心中不断权衡之际,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乘务员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铁皮小推车走了过来。
那守在车厢一头的中年汉子,目光瞬间落在了乘务员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戈的感知也捕捉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没想到这伙绺子竟然如此警觉。
很快,乘务员就将小推车停在了几人所在的车厢门口,脸上堆着满是激动的神色,恭敬地出声招呼起来。
“金同志,两位女士,你们都渴了吧?列车长让给你们送些热水过来,顺带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需求。”
金戈闻声,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这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凉透。
他顺势将凉透的水壶递向对方,语气沉稳地道着谢。
“有劳同志了,这水确实凉了,麻烦给换些热的。”
乘务员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将小推车上的热水壶取下,动作间带着刻意的周到,仿佛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周全。
他一边将对方水壶里的剩水倒入小推车上的铁桶中,一边还不忘细心的关怀着。
“金同志,你们饿不饿?要是饿了,我待会儿回去,让车上的大厨给你们热些饭菜送来?”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连接处,那中年汉子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只是紧绷的肩头略微松弛了几分,显然乘务员的出现暂时打消了他对几人的防备。
“不劳同志费心了,等一下我自己去就行。”
乘务员见其拒绝,脸上的笑容虽未褪去,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一边将热水稳稳注入他的水壶,一边随意地闲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