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许大茂往窗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我趁叶辰卸煤的时候,偷偷捡了块煤渣,上面沾着点黑油,我就说这是黑市煤特有的‘记号’。再编个瞎话,说看见娄晓娥半夜往互助组的粮缸里塞私藏的粮票,这不就齐了?”
娄晓燕听得心头发颤,却又被那点报复的快意冲昏了头:“能……能行吗?万一被戳穿了……”
“戳穿不了!”许大茂拍着胸脯,“厂长小舅子跟叶辰不对付,前阵子想让叶辰给他弄点好烟,被叶辰怼回去了,正憋着气呢。有他在中间撺掇,保管让叶辰吃不了兜着走!”
他把煤渣小心翼翼地包进油纸,塞进信封,又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了个“密”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等叶辰倒了,院里的组长位置,还能轮得到别人?到时候互助组的账归咱管,煤啊、粮啊,还不是想拿多少拿多少?”
娄晓燕被他说得动了心,眼里的犹豫渐渐变成了贪婪:“那……那娄晓娥呢?”
“她?”许大茂啐了一口,“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没了叶辰撑腰,还不是任咱拿捏?到时候让她把藏的那些细布、红糖都交出来,不然就把她跟叶辰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抖搂出去,看她敢不敢不听话!”
两人越说越兴奋,油灯的火苗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扭曲的脸,像庙里狰狞的泥塑。窗外的风更紧了,卷着落叶拍打窗纸,像是在为屋里的密谋伴奏,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院外,叶辰帮娄晓娥把煤堆盖好,又往上面压了块石板防着被风吹散。娄晓娥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擦擦吧,看你这脸,跟包公似的。”
叶辰接过手帕,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胡乱擦了擦,把帕子还给她:“明儿我去鸽子市,给你换块胰子,听说上海来的那种,洗脸不紧绷。”
“不用不用,”娄晓娥红了脸,把帕子往兜里塞,“我这挺好的。对了,互助组的粮票我都点好了,明天让傻柱跟你一起去换点过冬的白菜,今年的白菜看着水灵。”
“成。”叶辰点头,目光落在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刚才卸煤时,他就觉得那窗帘拉得太严实了,连点灯光都透不出来,这会儿又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咋了?”娄晓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许家又咋了?”
“没啥。”叶辰收回目光,笑了笑,“可能是风大,关紧点暖和。”他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许大茂这人,消停了没几天,怕是又在琢磨啥坏主意。
夜风卷着寒意,吹得煤堆上的盐粒“沙沙”作响。叶辰帮娄晓娥把扫帚放回工具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西厢房的灯光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许家屋里的密谋还在继续,许大茂正拿着信封在手里掂量,像握着什么制胜的法宝。娄晓燕则在炕桌上摆了两个窝头,算是庆祝这“即将到来的胜利”。油灯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磨牙吮血的野兽,在这冰火交加的秋夜里,酝酿着一场针对叶辰和娄晓娥的风暴。
而叶辰站在院里,望着满天星斗,把互助组的账本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他知道,不管许大茂耍什么花招,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守着互助组的规矩,护着身边的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风还在吹,带着煤的烟火气和远处隐约的犬吠,把这四合院的夜晚搅得愈发深沉。一场明与暗的较量,正在这冰火交织的秋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