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温婉地笑了笑,说道:“我早上胃口小,吃一点点就饱了。你们多吃些。”
公主将碗推开,趴在桌案上,嘻嘻笑道:“这粥难吃的要死,怎么能多吃些嘛?”
郡主闻言,伸手就去拧公主的脸,嗔道:“你这死妮子!发哥都说好吃,偏你总是这样挑剔!
晚上不让你住我这里了!”
公主抱着猴子,跳起来躲开,嚷嚷道:“不跟你说了,我的小羊还在外面拴着呢,我要去喂小羊了!”
说着,一溜烟地掀开帐帘跑出去了。
帐篷里顿时只剩下李晓明和郡主两人。
李晓明三下五除二地将粥喝完,擦了擦嘴,便急不可耐地,一把抱住郡主。
郡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弄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低声道:“发哥,你……你做什么呀?”
李晓明却不管这些,看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实在魂不守舍,
手上稍稍用力,便将郡主轻盈的身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义丽……让我好好亲亲你……”
说着,便低头向郡主脸上凑去。
郡主闻言,满脸通红,连忙奋力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嘤咛一声:“别……这会正吃饭呢!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我嘴已经擦干净了……”
李晓明腆着脸,嘿嘿笑着,又伸手去搂郡主的纤腰,试图将她拉回怀里。
郡主娇笑着挣扎不从,将俏脸扭向一边,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按住了他撅过来的嘴唇,佯装生气道:
“哎呀……你这人!兄长……兄长不许咱们这样太亲近的!
你再这样胡闹,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嘴上说着生气,眉眼间却全是娇羞的笑意,哪有一丝真怒的样子。
李晓明是个正人君子,见她坚持,也不好用强,
只好就势在她温软的小手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
他不忿地端起那碗咸粥,又灌了一口,嘟囔道:“大单于管得也忒宽了……
咱们两情相悦,亲近些怎么了?亏我还累死累活地帮他干活守城……
等会我就去找他,就说这劳什子大当户我不干了,让他另请高明去!”
郡主一听,眨巴着眼睛,秀眉微微蹙起,认真地问道:“怎地……兄长只封了你个大当户?不是之前说好的左贤王么?”
李晓明挠了挠头,一边喝粥,一边含糊地说道:“嗯……说是大当户这官也不小了,能管不少人和兵马呢。”
郡主闻言,却生起气来,说道:“那怎么行!
先前在成国时,兄长明明亲口说好的,你若来了,就封你做左贤王的!
亏他还是个堂堂单于,统领一方的大首领,怎地说话不算话?
不行,我得找他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去找拓跋义律问个清楚。
“哎哎哎……!”
李晓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郡主的胳膊,慌张道,
“你若因这事去找大单于理论,他还不得以为是我在背后怂恿你的?
那以后……以后怕是更不让我跟你亲近了!”
郡主被他拉得坐下,问他道:“你刚才自己不是说,不想做大当户了么?”
李晓明苦笑道:“我那不过是随口逗你玩呢!
眼下你兄长处境艰难,只有这几千人马,便是封我个天王老子,又有什么用?”
他想起正事,三口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光,站起身道:“唔,我吃饱了,还得去忙正事呢,
守城的事儿千头万绪,等忙完了再来找你哈。”
见李晓明真的要走,郡主又依依不舍起来,她拉着李晓明的手不肯放开,有些委屈地道:
“那些干活的事,让王吉、沈宁他们去忙不就好了?
你就不能陪陪我么……”
李晓明心下一软,双手捧起郡主的脸,柔声道:“义丽,等打完这场仗,局势稳定了,我就向大单于求婚!
到时候,咱们成了亲,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带我去草原上放羊牧马,看日出日落,咱们天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郡主听着他的描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但随即,她又抬起眼,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发哥,你能打得赢六修么?他们人那么多……”
李晓明松开手,拍了拍胸脯,故作豪迈地安慰她道:“怎么打不赢?
我连段文鸯那样的悍将都擒住了,还怕他拓跋六修?
你放心好了,我保管把他打得四仰八叉,哭爹喊娘!”
郡主却仍然忧心,低声道:“若是……若是真打不赢,也没关系的。
有我在,六修虽坏,却也不会真伤害咱们……”
李晓明望着郡主天真中带着忧虑的脸庞,心中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道:
“义丽,你那亲兄长连父亲都能狠心杀害,早已泯灭人性。
眼下双方已是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局面,哪还能抱有这等侥幸之心?
你乖乖的,好好呆在帐中,若是觉得寂寞了,就去唤青青来给你说说话。
我真的得走了,城防之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说着,他再次站起身,在郡主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转身大步出了牛皮帐篷。
郡主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且说李晓明出了郡主帐篷,深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将方才的柔情蜜意暂且压下。
他领着那几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鲜卑译令官,匆匆回到自己帐中。
他命人取来粗糙的羊皮纸和炭笔,凝神思索,开始伏案勾画。
凭着记忆和想象,他先前在洛阳、虎牢关、厌次城见过的,几种关键器械——
绞车、狼牙拍、塞门刀车等,一一画出简略的图形,并尽量标注清楚关键的尺寸、结构和操作要点。
画图并非他专长,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模样和原理还能分辨。
画完图纸,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译令官亲赴一线,监督众军执行任务。
他先来到城后靠近阴山的一侧。
只见那新任命的千骑长卧而干和巴特尔,正带着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士卒和牧民,
利用绳索、钩爪等工具,在陡峭的绝壁上艰难攀爬,从山上砍伐那些粗壮笔直的松木、杉木。
砍倒的大木,被众人顺着陡峭的崖壁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声势惊人。
山脚下,另有数百军民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木材滚落,便一拥而上,用粗绳拖拽,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沉重的木材运送到南面城墙之下,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