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手扶冰冷的城垛,眼睁睁看着拓跋义律,大步流星走下城楼,去迎慕容翰,心中十分气闷。
他恨恨地盯着城下那个魁梧的身影,想起在濡源城时被他追杀的狼狈,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从旁边夺过一张硬弓,搭箭上弦,瞄准了城下的慕容翰!
然而,犹豫再三,却迟迟没有松开。
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弓箭,低骂了一句:“看在大单于面上,便宜你这狗贼一回!”
就在这时,只听得城门处传来“嘎吱——轰隆!”两声沉重的大响,城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蹄声如雷,拓跋义律一马当先,手持镔铁大枪,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率先从洞开的城门中冲了出去!
他身后,五百名鲜卑精锐骑兵鱼贯而出,
城下那百十名原本还在与慕容仁、孟晖缠斗的敌骑,一见城中突然涌出这么多生力军,
而且拓跋义律亲自出战,哪里还敢恋战?
发一声喊,纷纷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朝着来路亡命奔逃!
拓跋义律见状,大手一挥,厉声道:“追!”
身后骑兵齐声呐喊,纷纷催动战马追击。
那慕容翰、慕容仁、孟晖三人见状,也精神大振,呼喝着拨马加入追击行列。
一时间,蹄声震地,杀声盈野,逃兵溃不成军。
追出里许,拓跋义律因宇文悉独官的前车之鉴,担心中了敌军埋伏,只追出大约一里多地,便果断下令折返。
众骑兵得令,勒住战马,缓缓回城,慕容翰三人也紧随其后。
李晓明在城头见拓跋义律返回,也快步走下城来,想去看看情况。
刚下到城墙根,却碰巧撞见青青挎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子,脚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青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城下乱哄哄的,小心流矢。”李晓明有些意外地问道。
青青歪着头,冲他嫣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将军,我见早上公主溜到我那儿讨吃的。
我一猜呀,你肯定也没吃好,空着肚子忙活到现在,哪有力气?”
她说着,走到李晓明身边,掀开篮子上的粗布,从里面拿出一张蒸饼,递了过来,语气带着些许得意:
“给,快趁热吃吧!我晌午特意做的蒸饼,可瑄了!
还给你夹了我自己调的肉酱,快吃吧。”
李晓明开心地接过白胖胖的蒸饼,张嘴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唔……好吃,还是青青你做的吃食最合我胃口!”
几口热饼下肚,连带着心中的郁闷都消散了几分。
青青见他吃得香甜,眉眼弯弯,甚是开心。
二人正站在城墙根下说着话,只听城外马蹄声由远及近,拓跋义律的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痛快!
久闻辽东慕容翰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去岁棘城一战,将军率领孤军,杀得宇文、段氏十数万联军丢盔卸甲,几乎全军覆没,那可真是威震天下呀!
今日能与将军会面,实乃我拓跋部之幸!”
青青在一旁听了,微微蹙起秀眉,小声对李晓明嘀咕道:“那宇文秃子,不是单于的姑父么?先前还要结盟来着,
怎么单于这会说起宇文氏吃败仗,倒像是挺高兴似的?”
李晓明嘴里塞着饼,含糊道:“哼,此一时彼一时也!
宇文叔侄临阵脱逃,还坑了大单于两千骑兵,大单于心里正恨他们入骨哩!”
李晓明张口说话,却被嘴里的蒸饼噎的翻起白眼,
青青连忙帮他拍了拍背,递上自己的水囊。
这时,又听慕容翰那洪亮的声音传来:“单于过奖了!
翰那些微末手段,在单于这般草原雄主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今日得蒙单于不弃,出城相救,翰感激不尽!”
李晓明和青青抬头看去,只见城门洞里,拓跋义律正和慕容翰并马而来,
两人正谈笑风生。
拓跋义律脸上满是欣赏和热络,慕容翰虽然浑身血污,但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不卑不亢。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策马入城,
看那融洽亲近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多年未见、突然重逢的知交老友一般。
李晓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只觉得嘴里的蒸饼也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