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琪走到冯旭阳身边,把手里的蓝布包递给了他:“这是我爸让我给你带的,里面是彩电的说明书和保修卡。”
冯旭阳接过蓝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人的哭闹声。安宁皱了皱眉,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苏美丽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是她的弟弟苏洪江。
苏洪江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而苏美丽则哭得眼睛通红。
“三哥,你可得救救我弟啊!”苏美丽看到安宁,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了过来。
苏洪江也看到了安宁,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醉醺醺地笑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安老板吗?怎么,不认识我了?”
安宁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苏洪江:“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洪江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我姐说你能给我找工作,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给我个说法!”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给我安排个好工作,我就天天来你厂里闹,让你没法开工!”
厂里的人都被惊动了,秦浩然三人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愣。
安晓琪的班长和同学们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苏洪江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要是今天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家里的名声,还可能给华阳厂带来麻烦。
他看向苏美丽,语气冰冷:“四弟妹,这就是你说的,想改邪归正的弟弟?”
苏美丽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苏洪江见状,更是得意洋洋:“安老板,你别吓唬我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只见罗振强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飞快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厂里的保安。
“老板,怎么回事?”罗正强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醉醺醺的苏洪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安宁冷冷地瞥了苏洪江一眼,对罗振强道:“把他给我请走,别让他在这里闹事。”
“是!”罗振强应了一声,对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老板,不好意思,他们说是你的亲戚,我们才让他进来的,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没事,以后像这种人就不用放进来了。”
安宁向罗振强使了一个眼色。
罗振强大手一挥,身后的保安们立刻上前,抓住了苏洪江的胳膊。
苏洪江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可他一个醉汉,哪里是几个保安的对手,很快就被架着离开了。
苏美丽看着弟弟被带走的背影,哭得瘫坐在地上。
安宁走到她身边,语气缓和了一些:“四弟妹,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但你弟弟要是再这样胡作非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苏美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安宁:“三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着他。”
安宁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秦浩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尴尬。安晓琪的班长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蓝布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安宁笑了笑,对众人道:“让大家见笑了,一点家务事。”他看向安晓琪的冯旭阳,“你们别担心,彩电还是给你们留着,等会儿让厂里的司机跟你们一起送过去。”
冯旭阳连忙点头:“谢谢安叔叔!”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可安宁心里清楚,这只是苏洪江闹出来的一个小插曲。
以后,随着华阳厂的规模越来越大,还会遇到更多这样那样的麻烦。但他不怕,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华阳厂能稳步向前,所有的困难,都终将被克服。
厂里绿化带里的梧桐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着,嫩芽已经长成了小小的叶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几人把电视机带他回去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特别是学校有一个从英国留学的学生,他叫埃里森。
埃里森的父亲是英华驻华大使,他跟着父亲来这里工作,就在这里上学。
在埃里森的眼里,1980年的华国就是最穷最落后的国家。
当他亲眼看见同学买回来的华阳电视机,电风扇,电冰箱,洗衣机以后,埃里森花了高价,从同学手里每样都要了一份。
带回去他亲自试用几天后,埃里森震惊不已:这些产品的做工和性能,竟然比英国本土生产的同类家电还要好,价格却便宜不少。
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叔叔埃尔莱是家族生意的负责人,主要打理欧洲地区的贸易业务,要是能让叔叔拿到华阳产品的英国代理权,把这些优质产品卖到英国,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埃里森的叔叔埃尔莱就是打理家族生意的,这么好的产品他一定要让他叔叔爱来拿到代理权,他要让华阳的产品在英国遍地开花。
从此以后,埃里森打破了对华国的偏见,他期待华阳这个产品能制造出更多值得他感兴趣的产品。
于是埃里森和父亲埃尔希商量了打了家里的越详电话。
电话里的忙音“嘟嘟”响了许久,才传来叔叔埃尔莱略带慵懒的声音:“埃里森?我的孩子,这个时间打过来,是北京出了什么事?”
“叔叔,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埃里森的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我发现了一个华国的品牌,叫华阳,他们生产的电视机、电冰箱、电风扇,比我们英国本土的还要好!”
“画面更清,制冷更快,做工也扎实,价格却只有咱们同类产品的一半!”
埃尔莱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华国?我的孩子,你怕是被那些廉价的小玩意骗了,他们连基础的工业零件都要靠进口,怎么可能造出好的家电?”
“不是廉价货!我亲自试过了!”埃里森急着辩解,伸手敲了敲电话亭的玻璃,“叔叔,我拿我的信誉保证,这些产品的质量绝对过关,在欧洲一定会卖爆!现在英国的家电市场都被老牌那些家族垄断,大家早就腻了,华阳的东西又好又实惠,绝对是块没被发现的大蛋糕!”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我已经从同学手里高价收了一套样品,我马上给你寄过去,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你赶紧准备一下,来北京谈代理权,晚了说不定就被其他商人抢了先!”
埃尔莱被他说得动了心,沉吟片刻:“你确定?华国的贸易政策你清楚吗?进出口配额、产品认证,这些都是麻烦事。”
“叔叔,你错了,华哥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很欢迎我们西方资本注入。”
“真的,我骗你干嘛?不信你问我父亲。”
我打听了,有的还不是很健全,但既然这个国家都提倡改革开放了,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我知道有壁垒,但值得!”埃里森语气笃定,“现在华国在搞改革开放,他们肯定愿意把产品卖到国外,华阳厂的规模不小,能大批量生产,只要我们谈妥,打通渠道,利润绝对超乎想象!”
我还打听到半年前他们搞了一次展销会,说不定华阳的产品已经进入了西方资本了,你来晚了连口汤都喝不到。
“好。”埃尔莱终是松了口,“你先让你把样品寄过来,我让实验室的人检测一下质量。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立刻飞北京。”
挂了电话,埃里森长长舒了口气,攥着电话卡的手心全是汗,却笑得眉眼弯弯。
第二天,埃里森来到学校,用三倍价钱又收购了华阳的一套产品给叔叔寄过去。
还在包装盒上用英文写了大大的“加急检测”,第三天一早就送到了国际邮政局,花了双倍的邮费,寄往英国伦敦。
寄完包裹,他心里的期待更甚,隔天一早便去了学校,堵在安晓琪的教室门口,脸上没了往日对中国学生的疏离,反倒带着几分客气:“安同学,你好,我想问问,华阳厂的负责人,是不是你的父亲?”
安晓琪愣了愣,点点头:“是我爸爸,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埃里森,是英国留学生。”他微微欠身,态度诚恳,“我很喜欢华阳的家电,我的叔叔是做欧洲贸易的,他想和华阳厂谈合作,把你们的产品卖到英国去,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你的父亲见一面?”
安晓琪闻言一惊,她从来没想过家里的家电能卖到国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道:“我回去问问我爸爸,再给你答复。”
看着安晓琪跑远的背影,埃里森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家电说明书,眼里满是期待。
他知道,这一步,或许会让他和叔叔,在欧洲的贸易市场里,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而安晓琪知道埃里森要买他们家的产品,这几天都兴奋的不行。
到了星期五这天下午,他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一进门就冲着书房喊:“爸!爸!有个英国的留学生,说他叔叔想把咱们华阳的家电卖到英国去,要和你谈合作!”
安宁正看着京都理工教授寄来的材料研究所筹备方案,闻言手一顿,抬眼看向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的华阳,早就广交会就走出了国门。
“好啊,安宁也没点破,这单是你牵的线,做成了这单我给你提成,和你大舅他们一样。”
安晓琪兴奋的说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爸,我太高兴了,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安晓琪高兴的在安宁的办公室里转圈圈。”
安宁摇摇头,你就这么高兴。
“爸,我当然高兴了,我终于可以给你分担一点压力了。”
操心那么多干嘛?好好读你的书,天塌下来有你爸给你顶着。
“爸,等我毕业了就来帮你。”
“好啊,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