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会唱这个?”
“你别笑。”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在车里吧,这里人太多。”
两人回到车上,徐大志坐在驾驶座,李允真坐在副驾。她把CD放进播放器,前奏响起来,旋律熟悉得让人心头一软。
她开口唱了。
寒语的发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雨丝,不疾不徐地落在心上。她唱得不算专业,偶尔音准有点飘,但感情是真挚的,那种真挚不需要技巧来修饰。
唱完之后,她转过头看着徐大志,眼睛亮亮的。
“欧巴,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我话不多,但很会听。”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徐大志看着车窗外的月亮。南都市五月的月亮不算圆,弯弯的,像一瓣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晚上,另一个姑娘,在另一个地方,唱过《弯弯的月亮》。
陈悦的嗓音比李允真清亮,唱那首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碎的,晃得人心里发软。
他掏出手机,给陈悦发了一条短信。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车里的李允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只乖巧的猫。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陈悦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
就三个字,不多不少。不是“嗯”,不是“知道了”,是“我知道”。这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知道那个晚上,我知道月亮没变,但人变了,我都知道,可那又怎样?
徐大志把手机扣在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允真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是寒语,徐大志听懂了,她也没翻译成中文。
那句话的意思是:有些月亮,只适合远远地看着。
但徐大志不知道。
有些关系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挽回,其实对方早就把答案给了你,只是你还舍不得读懂。
陈悦那晚坐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徐大志的场景。那时候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有干劲,有想法,和他待在一起,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但慢慢地,她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她害怕。
不是坏,不是花心,不是不负责任。恰恰相反,他太负责了,对太多人负责,对太多事负责,他的心里装着一个很大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很多人、很多事、很多责任,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她不想做其中之一。
但她又舍不得不做。
这大概就是最折磨人的地方——你明知道前面是堵墙,还是忍不住想往上撞。
陈悦躺下来,闭上眼睛。后天她就要去南都市宣传部报到了,和林晓雨在同一栋大楼上班。林晓雨那姑娘她也认识,单纯、热情、没什么心眼,工作上是个好搭档,生活上是个知心姐姐。
想到这儿,她苦笑了一下。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爱开玩笑。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着,从东边往西边走,照过这栋楼,照过马路对面的小吃摊,照过徐大志停在路边的车。车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副驾驶座上躺着一张寒语CD,封面上印着弯弯的月亮和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翻译成中文是:月亮再圆,也有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