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慢慢放下魔杖,但仍然盯着多罗西娅。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她冷冷地说。
多罗西娅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还在疼的后背,脸上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表情。
贝拉特里克斯转身,对着满地的狼藉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多罗西娅没有犹豫。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经过门框时,她看到了那把钉在木头里的银色小刀,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她没有停下,没有多看,只是从它旁边走了过去。
穿过走廊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和砸东西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花园里,天快亮了。晨雾弥漫在草坪上,几只白孔雀正在雾气中踱步,对身后那栋豪宅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多罗西娅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多罗西娅没有在花园停留太久。晨雾打湿了她的袍子下摆,冰凉的水气渗进布料,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袍子,快步穿过草坪,朝庄园西侧走去。她记得那里有一间小休息室,以前来马尔福庄园做客时偶尔会去坐坐——那间屋子不大,藏在厨房后面,通常是给家养小精灵们待的地方。现在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食死徒还在客厅里收拾残局——或者说,还在听贝拉特里克斯发疯。多罗西娅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过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发黑的画像,画像里的人都在睡觉,对路过的人毫不在意。过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休息室比她记忆中更小了。一张旧沙发靠墙放着,上面盖着褪色的绒布,对面是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什么都没有。壁炉是冷的,角落里堆着几把破扫帚和一叠旧床单。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
多罗西娅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动。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受伤——那点划伤根本不值一提。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事。那把银色小刀,那道咒语,那个小精灵瞪大的眼睛,还有被弹飞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呼——”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小画像——那里面画着一只打瞌睡的猫头鹰,翅膀收拢着,头歪在一边。多罗西娅盯着那只猫头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嘲笑,只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找到了一根火柴,划亮它,看着那一点小小的火光在指尖跳动。
她又救了一个人。
额……算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