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西娅听不懂蛇佬腔。但她听懂了那个语调。
那不是“过来”,不是“停下”,不是任何普通的命令。那种语调是——
去。
咬。
然后是斯内普倒地的声音。
不是那种摔倒时手脚乱抓、身体撞在什么家具上的声音,而是——更重,更沉闷,像一袋面粉从高处摔下来,像一棵被砍断的树慢慢倾斜然后轰然倒地。闷响穿过石板,穿过湖水,砸在多罗西娅的头顶上,砸在她的耳朵里,砸在她的胸口上。那个声音不大,但她觉得它比伏地魔的说话声、比纳吉尼的嘶嘶声、比湖水拍打木桩的声音都要响。
她在水里僵住了。不是因为冷——冷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僵住了是因为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同时在做两件事。一件是告诉她:他倒了。你听到了。他现在躺在地上,血正在往外流,你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他倒在地上的声音。另一件是告诉她:不要动。
你出去了也救不了他。伏地魔还在上面。纳吉尼还在上面。你出去了就是多一具尸体,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她把嘴唇咬得更紧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混着湖水淡淡的腥味和泡头咒里那点薄荷似的凉意。
脚步声。伏地魔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不紧不慢的,像是踩在丝绸上。那个声音从船屋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纳吉尼的鳞片刮过石板地面的声音。那种声音很难听,沙沙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又像很多条很小的蛇同时在地面上爬。那声音也跟着伏地魔的脚步声一起远了。
然后又是安静。
这次是真的安静了。
湖水拍打木桩的声音变得很大,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大。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泡头咒的气泡里来回弹着,咚,咚,咚。她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也许已经抖了很久了,只是她现在才注意到。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