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死寂渊的裂缝，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众人对“域”的认知——没有星辰，没有土地，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纯粹的灰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如同散落在坟茔中的残烛。
在这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又像是眨眼间便已度过千年。
“这就是虚无之域？”
雷破军的战锤在虚空中挥舞，沉重的锤身带起的劲风却在接触虚空的刹那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连混沌之气都没有，俺的战锤感觉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不得劲。这地方邪门得很，连力道都传不出去！”
胡胖子的丹炉悬在半空，炉口的火焰缩成一团蓝苗，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炉壁上的轮回符文也失去了光泽：“胖爷的丹火快灭了！这里的法则是散的，就像被打碎的琉璃，根本聚不成炼丹的元气。苏丫头，你们还好吗？我这炉子里的‘法则续魂丹’可撑不了多久！”
苏瑶的星界法则勉强维持着一道光幕，光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将三人护在其中。
她额头渗出冷汗，星丝在虚空中不断颤抖，仿佛随时会断裂：“星图在这里完全失效，我感应不到任何星辰坐标，只能确定域外碎片就在这片虚空的中心，那里的法则波动最浓郁。墨尘，你的玉佩有反应吗？”
墨尘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光芒比在死寂渊时明亮了数倍，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坚定地指向虚空深处：“家父说过，虚无之域是域外轮回崩毁后残留的法则乱流，就像碎裂的镜子，只有完整的界核才能让这些碎片重新归位，开辟出安全的路径。林阁主，需要借助你的界核之力，否则我们寸步难行。”
林渊的识海缓缓浮现出白色界核，界核旋转间，散发出纯净的域外法则，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
灰色虚空仿佛被注入了生机，破碎的法则碎片开始围绕界核旋转，如同受到召唤的归鸟，形成一条由光点组成的道路，道路两旁的乱流自动退避，直指虚空中心那片最浓郁的法则云团。
“果然可以。”林渊握住逆道剑，三色法则与界核共鸣，剑身上的符文与道路上的光点相互映照，“跟紧我，不要离开法则道路，否则会被乱流撕碎。这里的乱流能吞噬一切法则，就算是真境后期的修士，沾上也会瞬间陨落。”
一行人沿着光点道路前行，虚空中的法则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子，带着尖锐的呼啸，不断切割着苏瑶的光幕。
那些乱流呈现出扭曲的灰色，里面夹杂着破碎的星辰碎片与湮灭的法则印记，每一次切割都让光幕剧烈震颤，苏瑶的星界法则每抵挡一次，就会黯淡一分，需要胡胖子不断抛出补充法则的丹药，才能勉强维持光幕的完整。
“这鬼地方比葬道海还吓人。”
雷破军用战锤拨开一缕靠近的乱流，战锤上的源金纹路被乱流擦过，竟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俺的战锤可是界金混混沌晶炼的，连真境中期的防御都能砸开，居然能被这破乱流划出印子！再走下去，怕是连锤柄都要被磨没了！”
胡胖子突然指着前方，肥脸因激动而涨红：“你们看，那是不是碎片？道路尽头那团光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道路尽头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里面包裹着一道人影——那人影身着灰色长袍，面容古朴，眉宇间带着悲悯与沧桑，周身的法则与林渊识海中的界核同源，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最后一块域外碎片，而碎片中的人影，竟是元的完整形态！
“元前辈？”林渊心中一动，识海中的界核旋转速度加快，道路上的光点愈发璀璨，“您怎么会在碎片里？难道您与碎片本就是一体？”
元的身影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整个域外轮回的兴衰，声音透过晶体传来，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吾本就是域外轮回的法则所化，是轮回意志的具象化。当年为了封印‘无尽可能之影’，吾将自身法则融入界核碎片，随着碎片散落诸天。如今界核重组之日，便是吾回归之时。林渊，你已集齐所有碎片，完成了万年来无人能及的壮举，现在，该让你知道域外轮回崩毁的真相了。”
他的身影在晶体中渐渐消散，碎片化作一道白光融入林渊的界核。
界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升起的朝阳，灰色虚空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受到感召的蜂群，疯狂汇聚，在众人面前形成一幅巨大的画面——
画面中，域外轮回的紫色天幕下，无数身着古朴战甲的修士正在与一头难以名状的怪物战斗。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团扭曲的黑暗，黑暗中不断伸出无数触须，触须所过之处，法则崩解，星辰寂灭，连空间都被吞噬成虚无。
最终，元带领着最强大的一批修士，引爆了域外轮回的界核，以整个轮回的毁灭为代价，与怪物同归于尽，才换来了诸天万年来的安宁。
“那是‘无尽可能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