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约手臂长短,通体呈暗金色,其上镶嵌着三十六颗珠子,后端有一个握柄和复杂机括的……金属筒状物。
这东西一拿出来,段衔星四人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而水镜之外,广场之上,先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些曾经亲眼目睹过不久前的炼器大比的修士,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那个东西是——?!”一个中年修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水镜中黎南烛手中的金属筒,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了调。
“那造型……那珠子……暗金色……六合连珠筒!是六合连珠筒!”
另一个参加过炼器大比的年轻炼器师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什么?!六合连珠筒?!是那个在炼器大比上,一炮轰灭了整个金丹傀儡的六合连珠筒?!”有听说过其威名但未曾亲见的修士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它!江以凡在炼器大比上炼制出的那个法器!而且据说就算是不动用灵力也可以启动!”知情的修士飞快地解释道,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江以凡送给黎南烛了?!”
“这玩意能用?!”
“规则没说不让用自己的法器啊!只要不是超出修为限制的禁忌之物……”
“可、可这是问心桥!考验的是团队协作!她拿个炮筒出来是想干嘛?!”
“还能干嘛?!你们看她那架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黎南烛手中的暗金色金属筒上,又顺着她抬起的手臂,看向了她瞄准的方向——
正是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千针林!
只见黎南烛单手举起了那比她手臂还粗的六合连珠筒,筒身暗金色的符文微微亮起,后端复杂的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似乎已经进入了待激发状态。
她歪了歪头,对着那片金属森林叹了口气。
“想不出办法,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紧接着她又露出了一个堪称纯良无害的微笑,轻轻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颤的话:
“一力破万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扣动了六合连珠筒后端的激发机关。
“嗤——嗡——!!!”
六合连珠筒上的三十六颗灵珠同时发出了微光,其上镌刻的符文也一个一个被点亮,将其迅速连接到一起,狂暴的能量也在这瞬间爆发开来!
“轰轰轰!”
一道有些眼熟的青色光柱骤然从六合连珠筒的炮口喷射而出,以摧枯拉朽的力量猛地轰入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千针林中!
“轰隆——!”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水镜中的大半画面!整个广场似乎都在这恐怖的轰鸣和强光中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用手挡住了脸。
这还没完,黎南烛没有停手,而是再次扣动了机关!
又是数道同样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从六合连珠筒前端悍然喷发而出!
“咔嚓!咔嚓嚓——!”
“轰隆!!”
“嗤——!!”
金属断裂声和爆炸声响成一片!
浓烟滚滚,烈焰升腾!
整片千针林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变化莫测的尖刺在这绝对暴力的覆盖式打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移动?来不及!刚动一下就被爆炸的余波掀飞!
弹出?刚从地里冒头,就被下一道光柱直接轰成铁渣!
联动?在无差别的范围轰炸下,什么精妙机关都是笑话!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当最后一缕金红色光芒消散,轰鸣声渐渐平息,浓烟被幻境力量缓缓驱散……
当众人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重新看向水镜时,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诸位宗主,全都愣住了。
只见水镜之中,原本那片令人望而生畏,布满无数锋利金属尖刺的千针林……
空了。
彻底空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片冒着滚滚黑烟和暗红余烬的恐怖通道。
通道两侧和更远处,那些幸存的金属尖刺也大多扭曲融化,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蹂躏过。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扭曲视线的波纹,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焦糊与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至于什么移动的尖刺,什么致命的陷阱……
在那数道毁灭光柱的绝对力量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黎南烛放下已经有些发烫的六合连珠筒,轻轻吹了吹筒口并不存在的青烟,回头看向同样有些呆滞的四人……不对,是三人,耸了耸肩。
“看,很简单吧?”
段衔星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通道,又看了看黎南烛手里那玩意儿,竖起大拇指:“小师妹……威武!”
祝音希默默收起了玉笛。
风微澜也收起了武器。
只有江以凡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或许六合连珠筒还有其他的提升空间。
若是被外界的人知道江以凡的想法,恐怕要齐齐吐血三升。
还提升?这几轮攻击下来都要赶上元婴期的攻击了吧?
“走吧,咱们早点过去,还能休息会儿。”黎南烛笑着说道。
说完,她扛着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暗金色炮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踩在那条被硬生生轰出来的康庄大道上,朝着千针林的另一端不紧不慢地走去。
祝音希四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无奈、好笑、骄傲,以及一丝“我们是不是太低调了”的诡异感觉。
然后他们一言不发,默默跟上了自家小师妹的脚步。
五人就这么在无数道呆滞和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让水月宗损失了不少法器的千针林。
甚至走在最前面的黎南烛,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水镜之外,广场之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水镜中那五个悠闲漫步的背影,以及他们身后那条贯穿了整个千针林的大路。
不知过了多久。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都要疯狂的声浪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整个问心幻境桥的观赛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