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勋章
这是一枚勋章,一枚独属於北洋政府的“文虎勋章”。
勋章尺寸硕大、入手分量十足,珐瑯掐丝、色彩艷丽,在两层八角形五色旗组成的光芒围绕下,坐立著一只翘著长长尾巴的老虎,背景为绿色的草地和蓝色的天空,背面鐫有“老天利制”的银匠铺子戳记。
堂堂北洋政府授予“四等官佐”的“贰等文虎勋章”,竟然交由民营银铺製造,获勛者更是需要自掏腰包、向民间银铺缴纳一笔铸章费用,才能將这份“荣誉”带回家,如果囊中羞涩...对不起,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功勋不授无钱之人。
就没有官方印铸局么
有!
工艺完全相同,价格却更为昂贵,所差不过是將背面的戳记改为“印铸局制”,否则民间银铺也不会发现此间“商机”。
民国十六年,时任京师警察厅侦缉处处长吴郁文,就曾为这枚“文虎勋章”支付了五十四块现大洋...奔波劳碌、甘为爪牙一辈子,临了临了,也就落下了这五十四块现大洋...哪怕后续生计再为艰难,他也没捨得將这枚银铸勋章熔了换钱。
除了本人供证,这枚“文虎勋章”是唯一能证明吴郁文身份的“旁证”。
乾枯起皮的手掌,颤巍巍抚摸著这枚深藏多年、不见天日的勋章,吴郁文那原本黄浊如泥的眸子里、元的迸发出一抹光亮来,好似人生的高光时刻重新降临,深情款款的喃呢著。
“老伙计,咱们俩...又见面了...
民国十六年,四月六日晨曦,京师有雨。
东交民巷西口,白衣白帽、足蹬牛皮长筒警靴、腰胯短枪的吴郁文意气风发,面前是列队待命的一百名“下级警士”和四百名仓促聚集起来的普通巡警,二者的区別在於,巡警腰佩长刀、手持胶棍,警士则人人扛枪。
“弟兄们我们警察厅光宗耀祖、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自打亡清老佛爷那个臭女人签下了一条又一条卖国契约后,后面这条东交民巷就成了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的债老爷!现而今就连洋人的狗,都比咱们国人的命高贵,呸,你们服不服”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中,还是身旁斗志昂扬的副处长雷恆成振臂高呼,这才勉强声音整齐的答覆道:“不服、不服!”
“现而今,大帅亲自下命!准许我们搜捕俄国公使馆!抓捕藏匿在其中的逆党分子,逮捕文书如下...”
看著下方蔫搭搭的五百人,吴郁文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以李守常为首的一眾逆党,在这里经营日久,一定藏匿了不少罪证,进入公使馆后,所有人务必擦亮眼睛,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物证”,听明白了么!”
这话说的挑不出一点毛病,但这副阴惻惻的腔调和故意加重的字音儿...立马就有老油子反应过来:“报告!这个物证...包不包含逆党的活动经费”
吴郁文一个眼神,雷恆成就一脚將对方踹了趔趄:“骂了个巴子的...这还用问一应罪证,全部充公!晓得不!”
“晓得、晓得,弟兄们心里有数,大头儿都得归咱们吴头儿...
,“少要给我嬉皮笑脸!”
看著面前突然间就“朝气蓬勃”起来的大部分手下,吴郁文面上闪过一抹得色,正欲挥手出发,却听后方畏缩不前的巡警里有人颤巍巍举起手来:“吴头儿,俄国公使馆里...可是有一座兵营的...”
原本摩拳擦掌的眾人为之一滯,吴郁文却朗声笑道。
“没卵的怂包,瞧你那点儿出息”
“大帅麾下的宪兵营,就堵在巷子两端,除了替咱们督阵,还负责监斩逃兵!都把腰杆儿给我挺起来!咱爷们儿背后,可是奉系的二干个陆军师!俄国佬算个什么东西大师麾下的张司令,前月还玩过俄国佬鲍罗廷的娘们儿呢,不还是一个屁都没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