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如此。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却像是一柄蕴含著世间最极致冰寒与恶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洪荒亿亿万生灵的心头！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先前那股因恐惧而產生的喧囂与奔逃，在这一刻，都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生灵，无论是大罗金仙，还是凡俗螻蚁，都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经被这四个字彻底剥夺。
承认了。
道祖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后土圣人那字字泣血的控诉，那揭开一切虚偽面纱的真相，他甚至连辩驳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天道如此。
这不仅仅是承认，这更是一种宣判！
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尘埃的，冷酷到了极点的宣判！
天地之所以偏离，是因为你们。
拨乱反正需要代价，而你们，就是那个代价。
这，就是天道的意志。
残忍！
太残忍了！
这一刻，所有生灵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让他们神魂俱裂的事实。
在鸿钧，在天道的眼中，他们所谓的挣扎，所谓的修行，所谓的喜怒哀乐，所谓的爱恨情仇……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们，不过是天地棋盘上，可以隨时被抹去，隨时被牺牲的棋子。
不！
他们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应该说是圣人眼中的炮灰，倒更准確的一些。
沉重！
空前沉重的氛围，瀰漫在整座天地之间，让人倍感压抑。
也就在这样的死寂之中，某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终於突然响起。
“为什么！”
没错！
一个不知名的强者，怔怔失神，面如死灰的吐出这样三个字。
而这一声质问，仿佛点燃了引线。
轰！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了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圣人威压
死亡恐惧
在被彻底剥夺了存在意义的残酷现实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道祖，我等仰拜天道之高，然而，天道为何如此无情”
“我辈修士何其无辜，从未招惹任何杀伐，也未背负因果，却要遭受如此浩劫！”
“哼，天道不仁，视万物为芻狗，既如此，我等何须再敬天”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敬奉万古的天，到头来，却是要將我辈苍生，尽数葬灭！”
天地之间！
诸如此类的怒吼，质问，不绝於耳，此起彼伏。
眾生彻底恍然了，只是这种恍然之中，又带著莫大的悲凉之感。
当然，亿亿万生灵也都很清楚。
他们哪怕是当著鸿钧的面质问，甚至怒斥天道，也都无用。
但他们，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作为“错误”被纠正，被抹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眾生之怒，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依旧是那般的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