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片刻前的危机根源,汪鳝青在与邪修的对抗中,虽凭借“天落网”那如同春日朝阳般温暖而锐利的净化之力,成功肃清了弥漫布谷道场的黑色邪雾,可长达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战斗,早已让他的精神与肉体濒临极限。
更致命的是,邪修暗中施展的“蚀魂纹”如同附骨之蛆,从战斗初期便借着灵力碰撞的间隙悄悄潜伏,如同混入羊群的狼,随着战斗推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防线——起初只是偶尔的眩晕,他以为是灵力消耗过大的正常反应,未曾想这竟是后续识海危机的致命伏笔。
识海作为修士精神力的核心,如同一个藏在颅腔内的精密小世界,由“灵海”“魂核”与“识壁”三部分紧密嵌套构成——灵海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乳白色湖泊,湖面平静时泛着细腻的光泽,每一滴湖水都是修士毕生修炼积累的精神能量,这些能量顺着无形的脉络流淌,滋养着识海的每一处角落;
魂核是湖泊中央那座覆盖着淡金色光晕的小巧岛屿,岛屿中央矗立着一道模糊的意识虚影,正是汪鳝青的本我意识,它主导着修士的判断、决策与情感,是整个识海的中枢核心;
识壁则像环绕湖泊的环形堤坝,以修士的本源灵力为砖石,表面泛着柔和的青绿色灵光,灵光如同流动的水膜,能自动识别并抵御外界邪异力量的入侵,是识海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而此刻,汪鳝青的这方“精神湖泊”正被三重危机死死缠绕,原本坚固的识壁布满裂痕,平静的灵海掀起惊涛骇浪,整个识海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的混乱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彻底吞噬他的意识。
第一重危机来自灵力的过度消耗,如同堤坝失去了水泥的粘合,逐渐变得脆弱。
为压制邪修那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天落网”的“腐骨筋”,汪鳝青几乎掏空了丹田内储存二十余年的“地脉灵元”——这种灵元是他每年在杜鹃山主峰地脉节点静坐三个月,从大地深处汲取的精纯能量,带着泥土的厚重与草木的温润,不仅是支撑“天落网”这类高阶术法的核心动力,更是维持识壁坚固性的关键“粘合剂”。
就像堤坝建设中缺少水泥,砖块很快便会松动,灵元的匮乏让识壁失去了最核心的能量支撑。
战斗进入尾声时,他操控“天落网”的动作已明显迟缓:原本能灵活调整网面角度的手指变得僵硬,每一次转动都需咬牙发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本能覆盖五丈范围的青金色防护圈,如同被狂风压缩的蛛网,硬生生收缩到仅三丈左右,边缘的灵光甚至出现了断续的闪烁;
网丝上的光芒也从最初如同鎏金般的明亮,逐渐黯淡成浅黄色,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被一阵邪风吹灭。
更糟糕的是,灵元的匮乏让识壁失去了持续的能量滋养,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这些裂痕如同干旱季节龟裂的土地,纵横交错地布满整个识壁,最宽的裂痕甚至能容下一缕精神能量渗漏。
有时,灵海中的乳白色精神能量会顺着这些裂痕向外溢出,化作一缕缕淡白色的雾气,轻盈地飘散在经脉中,每一次渗漏都让汪鳝青的意识多一分模糊——他开始看不清眼前邪修的动作,耳边的战斗声响也变得遥远,眼神渐渐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如同蒙尘的刀刃。
第二重危机是“蚀魂纹”的阴险渗透,如同毒蛇钻进了堤坝的裂缝,在内部肆意破坏。
邪修施展的这道邪纹源自“血河教”的禁忌典籍《噬魂经》,与普通邪纹那种“轰”地炸开、声势浩大的爆发式攻击截然不同,它更像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擅长借着灵力波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入侵。
战斗中,“蚀魂纹”以无形的波动形式,悄悄附着在汪鳝青的灵力流中,如同混入清澈溪流的墨汁,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它顺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巧妙地避开了“曲池”“肩井”等灵力节点的检测,如同经验丰富的小偷,避开了所有守卫,悄悄靠近识海。
起初,识壁还能凭借残存的灵元勉强阻挡:每当“蚀魂纹”撞击识壁,青绿色的灵光便会泛起涟漪,将邪纹反弹回去,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青烟,消散在经脉中。
可随着灵元消耗不断加剧,识壁的防御能力越来越弱,“蚀魂纹”终于找到了突破的缺口——那是十年前“黑松林邪潮”中,汪鳝青为保护逃难的百姓,被一名三阶邪修的“骨刃”划伤识壁后留下的旧痕。
这道旧痕如同识壁上无法愈合的伤疤,表面的灵光始终比其他区域黯淡,如同堤坝上早已松动的砖块,成为了最致命的弱点。
“蚀魂纹”如同找到突破口的潮水,瞬间涌入识海,在灵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平静的乳白色湖泊瞬间被染成漆黑,黑色的邪异能量与白色的精神能量在灵海中相互冲撞、纠缠,形成一个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这些漩涡如同小型龙卷风,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不断撕扯着中央魂核的金色光晕,每一次撕扯都让汪鳝青的意识多一分混乱。
他开始彻底分不清现实与幻象: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挥拳,拳头带着紊乱的灵力,砸在空气里却以为击中了邪修,脸上露出短暂的狰狞;
有时会突然停下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在寻找丢失的“天落网”,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
甚至会突然对着道场的石柱大喊“百姓快躲”,将石柱错认成逃难的村民,完全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正常感知。
第三重危机则是地脉波动的隐性影响,如同地震让本就脆弱的堤坝出现了共振,加速了崩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