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舒适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进一步放松,也让他更加主动地配合这场灵植疗愈,不再有任何抗拒的念头。
缠绕在他身上的竹根,仿佛能精准感知到汪鳝青意识的复苏进度,如同拥有智慧般,缠绕的力度也随之逐渐减轻。
原本紧紧贴合皮肤的竹根,微微松开了一丝不足半寸的缝隙,让新鲜空气能更好地流通,避免因长时间紧密接触导致皮肤闷热不适;
缠绕在脚踝处的竹根,则会偶尔轻轻晃动,如同在确认他的意识状态,一旦感受到他的细微回应,便会进一步放缓收紧的速度。
同时,灵光的输出量也进行了精细调整:从之前每分钟注入十缕的大量供给,转为每分钟三缕的缓慢滋养,如同在为干涸已久的土地持续浇水——不求快速灌溉,只求彻底浸润,确保识海的每一道裂痕都能被彻底愈合,而不是仅仅暂时压制住伤势,为日后留下复发的隐患。
周围的环境也因这场无声的疗愈,发生着细微却明显的变化。
道场东侧那棵百年古柏,原本因汪鳝青紊乱的灵力波动,枝叶微微下垂,叶片失去光泽,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枯黄;
此刻,在灵植灵光的扩散影响下,枝叶重新舒展挺拔,如同重新注入了生机,叶片上的光泽也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绿鲜亮,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能看到叶脉中流动的淡绿色灵气。
地面砖缝中渗出的地脉灵气,原本因灵力紊乱而扭曲变形,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溪流;
此刻也重新变得平稳有序,泛着柔和的青绿色,顺着砖缝缓缓流动,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带,如同为道场铺上了一层隐形的地毯。
连道场角落那些因邪修侵扰而枯萎发黄的杂草,也在灵光的滋养下,开始重新焕发生机:从根部悄悄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芽尖泛着淡淡的白光,如同初生的婴儿般娇嫩;
原本枯黄的叶片,也渐渐恢复了浅绿色,虽然仍有些脆弱,却已明显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为这片刚刚经历过危机的土地,增添了一抹鲜活的色彩。
当汪鳝青的意识完全清醒,能够清晰思考、自主控制身体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愧疚。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失控时的模样——无意识地挥舞手臂,差点打碎道场边缘的“镇邪钟”;
漫无目的地踉跄行走,踩坏了道场精心养护的灵草;
甚至还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怒吼,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也记得识海中那些混乱的幻象——邪修肆虐青溪镇的惨状、地脉灵气枯竭的荒芜景象,这些幻象曾让他彻底迷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明白,若不是刘板筋及时从邪修囚禁中逃脱,第一时间施展“枯荣术”进行防护与疗愈,自己很可能会酿成大错,伤及道场中的伙伴,甚至破坏珍贵的地脉节点。
这份后怕与自责,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低下了头。
他缓缓转动眼球,看到了站在防护圈外的刘板筋——对方正双目紧闭,双手维持着“枯荣术”的结印姿势,指尖仍泛着淡淡的绿光;
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地脉灵气吸收;
脸色因长时间消耗灵力而显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已接近灵力耗尽的极限。
显然,刘板筋为了维持这场灵植疗愈,一直在透支自己的灵力,哪怕自己身上还有未处理的伤口,也从未停下。
这份为守护同道而不计代价的坚持,让汪鳝青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自责,眼眶也微微发热,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尝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先是弯曲食指,再是活动手腕,发现身体已能基本掌控,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受控制。
于是,他便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而是静静地躺在灵植地毯上,更加配合地接受竹根的疗愈:他会主动调整呼吸,让气息与灵光的流动频率保持一致;
会尝试用意识引导灵光,重点修复识海残留的细微裂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竹根的灵光仍在缓慢滋养着他的识海,如同春雨滋润土壤,每一缕灵光都在填补裂痕,让魂核的金色光晕越来越明亮;
也能感受到周围平稳流动的地脉灵气,如同温柔的潮汐,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
还能闻到空气中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灵植地毯释放的淡淡清香,让他的精神彻底放松。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邪异力量操控的失控修士,而是重新找回了作为“地脉守护者”的沉稳与坚定: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责任感,能清晰地看到道场中的一切;
嘴角也不再紧绷,而是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愧疚与感激;
身体的姿态也变得平稳,不再有任何躁动的迹象。
这场灵植疗愈,不仅成功修复了汪鳝青的身体与受损的识海,更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枯荣术”的真正意义——它并非单纯用于战斗或防御的术法,而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体现:灵植从地脉中汲取灵气,再将灵气转化为疗愈之力,反哺修士与大地;
它也是正道修士之间相互守护、彼此扶持的精神纽带:刘板筋不顾自身安危,用术法守护失控的伙伴,这份情谊远超普通的同道关系。
当缠绕在身上的竹根最终完成疗愈,缓缓松开——先是从手腕与脚踝处开始,竹根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回地面,随后是躯干与肩膀处的竹根,它们在离开皮肤前,还会轻轻摩擦一下,仿佛在告别——最终顺着地面的缝隙,退回土壤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
汪鳝青缓缓站起身,先是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顺畅流动的灵力与舒适的肌肉状态,随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将褶皱的衣领抚平,把歪斜的腰带重新系好,尽量让自己显得整洁。
他转过身,朝着仍在闭目调息的刘板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停留了足足三秒。
这一鞠躬中,包含着对刘板筋救命之恩的感激,包含着对自己失控险些闯祸的愧疚,更包含着对“守土护民”这一信念的重新坚定。
道场中的空气重新变得平静祥和,灵植的清香与地脉的温润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清晨,宁静而充满希望。
这场从意识失控到清醒疗愈的蜕变,不仅是汪鳝青个人的一次重生,让他在经历危机后,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守护的意义;
更是正道修士团结协作、守护彼此的生动见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正在修养的黎杏花,还是清理战场的白虎军士兵)都感受到了正道情谊的温暖。
这也为即将成立的“杜鹃山守护联盟”,奠定了坚实的信念基础与情感纽带——让大家明白,守护地脉不仅需要强大的力量,更需要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抵御未来更强大的邪祟,守护好青溪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