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万籁俱寂、诡谲氛围愈发浓烈,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质的时刻——烛火的光晕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不再有丝毫晃动,橘黄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静止的光斑,光斑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尘埃悬浮,如同被冻结的星尘;悬浮的灵力光点停滞在半空,泛着淡蓝与淡金的微光,光点表面流转的纹路清晰可见,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消失不见,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汪鳝青粗重的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只剩下胸腔微弱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衰老的沉重,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经历了大泻与血崩双重折磨,早已被月氏兄弟判定生机渺茫的黎杏花,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眼,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火,瞬间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氛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她的眼睑如同绑了千斤玄铁,每一次抬起都要对抗从骨髓深处蔓延的疲惫,肌肉因过度虚弱而微微颤抖,带动眼睫毛轻轻颤动,颤动的频率如同蝴蝶振翅,微弱却坚定。
眼睫毛上沾着的未干水汽,是之前无意识渗出的泪水,在微弱的烛火与灵力光晕交织的光线下,泛着细小的珍珠般的光泽,随着眼睑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为她的苏醒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每一次颤动都带着生命的微弱搏动,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回归。
眼白因长时间失血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上面还分布着细小的红血丝,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纹,纵横交错,那是身体透支到极致的痕迹;瞳孔却在缓慢地收缩、扩张,如同相机镜头般艰难地调整焦距,试图适应这昏暗的环境——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如同隔着磨砂玻璃看世界,只能隐约分辨出月龙高大的轮廓,那轮廓在她视野中如同晃动的剪影,渐渐地,月龙挺拔的身影、周身环绕的银白色灵力,灵力表面泛着细密的光纹,如同流水般流动,甚至他眉宇间的坚定与专注,眉头微蹙,眼神紧盯着她的手腕,仿佛在感知她体内的每一丝变化,都在她视野中一点点变得清晰,如同浓雾散去后的景象,每一个细节都在她意识中逐渐成型。
她的眼神虽因长时间昏迷而有些涣散,目光偶尔会飘向虚空,仿佛在与体内无形的邪祟对抗,邪祟的阴冷气息让她下意识地瑟缩,瞳孔会短暂收缩,却始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那是她常年在田间劳作练就的顽强生命力,春天播种时弯腰的酸痛,夏天除草时烈日的炙烤,秋天收割时手臂的酸胀,冬天挑水时刺骨的寒风,这些苦难都化作了她骨子里的韧劲,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花,即便被狂风暴雨摧残,根茎依旧紧紧抓住土壤,朝着阳光的方向努力绽放。
在这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她的目光越过模糊的床幔,床幔是粗布制成,上面沾着些许灰尘,在光晕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漂浮的灵力光点,如同有无形的引力牵引般,精准地锁定了身前正在施术的月龙,仿佛他就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能驱散她周围的寒冷与恐惧。
对黎杏花而言,月龙此刻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是她意识海洋中唯一的锚点:他周身散发的银白色灵力,带着纯净的治愈之力,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流经手腕时,那股暖意顺着经脉蔓延,驱散了经脉中因邪祟残留的刺骨寒意,让僵硬的手指有了一丝微弱的知觉,指尖能隐约感受到被褥的粗糙触感;流过胸腔时,如同轻柔的手,轻轻抚平了脏腑的紧绷与疼痛,之前邪祟的侵蚀让她胸腔如同被巨石压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让呼吸变得顺畅了几分,吸气时能感受到空气涌入肺部的清凉;淌过四肢时,让因失血而麻木的肌肉逐渐恢复活力,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知觉,小腿处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酸胀,那是知觉恢复的信号。
他沉稳的呼吸节奏——每三次短促的吸气对应一次悠长的呼气,是月氏修士为施术特意调整的“凝神调息法”,能最大化汇聚天地灵力——如同稳定的鼓点,敲击着她混乱的意识,那节奏在她耳中如同遥远的钟鸣,让那些因邪祟侵扰而碎片化的思绪,片段式的痛苦记忆、对死亡的恐惧,逐渐平静,重新凝聚成清晰而坚定的“求生意志”,支撑着她对抗体内的黑暗。
更让她安心的,是月龙眼中的坚定——那目光没有丝毫犹豫与动摇,没有因她此刻的狼狈,散乱的头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沾着冷汗的衣襟紧贴着身体,而显露半分轻视,只有对生命的珍视与对医治的决心,仿佛在无声地承诺“我会救你,绝不会放弃”。
这目光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内心因邪祟带来的恐惧,之前邪祟在她意识中制造的恐怖幻象,让她如同坠入噩梦,给了她对抗体内邪祟的勇气,让她不再是独自面对黑暗。
她能从这目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虚弱却渴望活下去的身影,这倒影让她更加坚定了“不能放弃”的念头。
那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纠缠,没有复杂的思绪,唯有最纯粹的对生的渴望与对医者的全然信任——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唇瓣因缺水而泛起细小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丝,血丝在苍白的唇瓣上格外显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在艰难拉动,每一次发声都带着喉咙的刺痛,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干燥而粗糙,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眉心处形成深深的纹路。
可这眼神已足够传递一切:她将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托付给了眼前这位素未谋面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医者。
这信任如同微弱却坚定的火种,将月龙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成为了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支撑着她对抗体内不断蔓延的黑暗与疲惫,疲惫感如同沉重的枷锁,让她四肢越来越沉重。
然而,身体的透支终究难以支撑这份短暂的清醒。
邪祟虽被月氏兄弟的灵力压制在脏腑深处,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邪祟的黑气在灵力的包裹下不断挣扎,试图突破束缚,却仍在暗中释放着阴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吸血鬼,缓慢消耗着她刚有起色的生机,让她的四肢重新泛起寒意,那寒意从指尖蔓延至肩膀,如同坠入冰水中。
下一刻,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疲惫感不仅来自身体,更来自意识深处,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的眼皮便无力地耷拉下来,如同失去支撑的幕布,再度陷入了昏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如同为她脆弱的意识盖上一层柔软的保护罩,隔绝外界的侵扰,也让她的意识得以暂时休息,积蓄对抗邪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