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被精心珍藏在特制的樟木盒里,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防止书页在岁月中受损。
书页由江南特产的桑皮纸制成,还经过特殊的“矾染”工艺处理,虽已在时光中变得泛黄发脆,却依旧保持着韧性,边角处被无数先辈的手指摩挲得光滑发亮,甚至能看到一些深浅不一的细微指痕——这些指痕,是一代代陈氏医者为钻研法则、救治世人,反复翻阅、思索留下的印记,是家族传承的见证。
书中先祖陈守江的朱批,更是珍贵。
陈守江是陈氏家族第三代传人,曾为明朝皇室御医,医术与术法皆达到极高境界。
他的批注用朱砂混合嘉陵江深处的水脉石粉末书写而成,水脉石粉末不仅能让墨迹历经百年不褪色,还蕴含着淡淡的能量,后世医者只需将指尖轻按在批注上,运转少量水脉之力,便能通过“气感”领悟批注中的深意。
那些字迹虽历经数百年风雨,有些地方已略显模糊,却依旧字字铿锵,力透纸背,其中一句尤为醒目:“天地如衡,一端增重,必另一端添轻,违者必遭天谴。”
儿时的陈月平,常捧着这本书坐在父亲膝头,父亲会逐字逐句地为他讲解其中的道理。
可那时的他,年纪尚小,只能将这句话当作警示世人的名言,似懂非懂——他想象不出“天地之衡”具体是什么模样,也不明白“违者遭谴”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直到今日为黎杏花施治,亲眼见证邪祟侵扰与德行气运的深层关联,亲身体会到平衡法则的无形约束,他才真正领悟这句话的深意。
这并非简单的道德说教,而是对天地规律最精准的总结,是先辈们用无数次临床实践、无数个病例观察,甚至是以自身经历换来的真理,容不得半点质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泛着的水意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道弧线并非随意绘制,而是严格按照日月交替时阳气流动的轨迹模拟而成,每一个弯曲的角度、每一段弧线的长度,都与天地间阳气的实际流动完全一致,如同将天地规则浓缩在这道弧线之中。
弧线在空中停留的瞬间,突然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闪烁,清晰地展现出平衡法则的能量流动轨迹。
每一道轨迹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银丝,细腻中透着坚韧,相互缠绕却又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紊乱——陈月平深知,紊乱的轨迹意味着法则失衡,轻则引发局部的自然灾害,重则导致人间灾祸频发,生灵涂炭。
这些光点在空中停留片刻,便化作淡蓝气丝重新融入他的指尖,却在他的识海中留下清晰的印记,如同最清晰的照片,永久保存,供他日后反复领悟。
“折损寿命,便是平衡法则最直接的体现。”陈月平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床榻上的黎杏花,眼神中满是对天地规律的敬畏,语气沉稳而庄重,没有丝毫夸张或迷信的成分,完全是基于无数临床经验的客观表述,“这法则就像一架无形的精密天平,以‘德行’为左侧的砝码,德行越深厚,砝码便越重;以‘气运’为右侧的重量,气运越旺盛,重量便越大。
这架天平时刻都在衡量着每个人的生命状态,天平平衡时,人便能健康长寿、顺风顺水;一旦天平失衡,法则便会自动启动调整机制,直至天平重新恢复平衡,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对失衡者的警示或惩罚。”
他举了个身边的例子:“村东的张老夫人,如今已是八十八岁高龄,一生都在乐善好施。
三十年前村里闹瘟疫,人人自危,她却不顾自身安危,主动帮医生照顾病人,还在家中熬制药汤,分发给无力就医的乡亲;二十年前村里修桥,资金不足,她毫不犹豫地捐出自己积攒多年的养老钱,那笔钱本是她准备用来养老的,却毫无保留;平日里,她还会帮独居的老人洗衣、做饭,谁家孩子没人照看,她也会主动帮忙,从不求任何回报。
如今的她,虽已近九旬,却依旧健步如飞,每天都能自己走去村口买菜,回来还能帮邻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她耳不聋眼不花,还能坐在院子里穿针引线,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这便是法则给予的‘厚泽’,用数十年的德行积累,换来了健康长寿的气运,让她的生命天平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而那些德行浅薄,又妄图以旁门左道强行索取超出自身承载能量的人,法则便会立刻触发反噬机制,从不留情。”陈月平顿了顿,想起了十年前的一桩往事,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那桩往事是父亲生前为他讲解“法则反噬”时举的案例,细节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当年邻村有个叫赵三的猎户,年纪轻轻便身强力壮,却天生好吃懒做,总想着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