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磁场。
如果说卫东君的磁场是暖的,像白天的太阳,那么宁方生的磁场,便是冷的,像夜晚的月亮。
而沈业云这人的磁场……
宁方生觉得像水。
正所谓静水深流,这人藏得很深。
沈业云只预留了一盏茶的时间给他们,宁方生重重地咬了一下后槽牙,决定开门见山。
“昨天夜里,卫承东把卫家大房,还有我都找了过去,说了一些骇人听闻的话,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沈东家藏得这样深。”
这话,是在嘲讽他们第一次登门,逼问沈业云和卫四的关系时,沈业云顾左右而言他,什么都不肯说。
沈业云浅浅一笑,意味深长道:“宁先生,谁的身上不藏着一些秘密啊。”
“这话说得很对,谁的身上都揣着秘密。”
宁方生把手往身后一背:“今日我和阿君过来,就是想和沈东家秘密换秘密,就看沈东家敢不敢了。”
激将法对于沈业云这样的人,是起不到半分作用的。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把话说得很直接。
“我唯一想知道的秘密,就是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卫家人混在一起?”
这话一出,角落里的卫东君都暗暗吃惊。
这家伙最想知道的秘密,不应该是她和康王去诏狱见祖父的事情吗?
正想着,宁方生替她问了出来。
“沈东家最想知道的秘密,不应该是阿君和康王,去诏狱见卫广行的事情吗?”
沈业云不置可否地一点头。
诏狱的事情,的确是他最想知道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宁方生踏进这个书房的一瞬间,卫东君的事情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反而是眼前的这个人,这身黑衣,让他心生戒备。
戒备的原因,无非又是怕节外生枝。
于是,他淡淡回一句:“如果宁先生慷慨,愿意多说几个秘密,诏狱的事情,我也想听。”
“我愿意慷慨,就不知道沈东家愿意不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业云双手一摊,十分大度地表示:“你想听什么?”
“我不想听什么……”
宁方生上前一步:“我只想让沈东家听听,我说得对不对。”
又是一记出其不意,沈业云瞳仁一缩。
“我们来之前,卫承东从翰林院递回了一个消息,废太子的诏书,已经宣读。”
宁方生淡淡一笑:“但我觉得这消息,应该只说对了一半。”
“噢?”沈业云挑眉。
“诏书一旦读完,那太子就是真正的废太子,如果我是沈东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诏书读完,我会想方设法让今日的太和殿……”
宁方生缓缓垂眸:“发生一些什么?”
沈业云脸色突然一变。
他和宁方生过招三次。
头一回在水榭。
他落荒而逃。
第二回在桃花源,他请钱月华做帮手。
他还是落了下风。
这是第三次。
他隐约有一种快要失控的感觉。
沈业云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吸进一口气。
先生说过的,面对强大的敌人,你能做的就是深呼吸,先让自己安静下来。
静气藏于身,稳如山中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