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古月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她用清越的嗓音丢下这句让古月血压再次飙升的调侃,然后不等古月有任何反应,便像一阵风似的,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愉悦的轻笑声。
监控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冷遥茱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烈日烘烤过后的暖香。
古月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好几秒。
脸上那火烧云般的红晕还未褪去,反而因为冷遥茱最后那句话和那个鬼脸,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根的滚烫,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比面对强敌时还要剧烈。
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搔在脸颊和脖颈,痒痒的,更增添了几分混乱与无措。
“老、师——!”
她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喊了一声。
但那声音里,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赧到极致的无力抗议,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亲近之人如此“欺负”后产生的、细微的依赖与放松感。
冷遥茱总是这样。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贵威严、实力深不可测的传灵塔副塔主,是站在魂师界顶点的寥寥几人之一。
可私下里,尤其是在她这个弟子面前,冷遥茱却常常会流露出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活泼、俏皮甚至有点“恶劣”的一面。她会毫无形象地拉着古月品尝各种新奇点心,吃到好吃的会开心地眯起眼睛;会在古月修炼遇到瓶颈时,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比喻和方法来开导她,常常让古月哭笑不得;
也会像刚才这样,突如其来地调侃、捉弄她,非要看到她清冷的面具破裂,露出属于少女的真实反应才肯罢休。
古月知道,这是老师独特的关心方式。
用这种看似不着调的行为,冲淡她心中积压的沉重,提醒她,在那些无法推卸的责任和冰冷算计之外,她还可以是一个会害羞、会恼怒、会被长辈疼爱捉弄的普通女孩。
可是……这次也太过分了!
什么“山托月”、“月照山”!
什么“赏心悦目”!
什么“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古月用力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
她伸手,有些气恼地整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指尖拂过发丝,却仿佛还能感受到老师刚才那带着暖意和戏谑的力道。
好不容易将头发大致理顺,脸上的红晕也稍微消退了一些,古月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在天际留下一抹绚烂的紫红余晖,如同烧尽的火焰,壮丽而寂寥。传灵塔总部华灯初上,无数魂导灯光勾勒出这座庞然大物冰冷而威严的轮廓。
监控室内没有开灯,逐渐昏暗的光线将她窈窕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光洁的地板上。
喧嚣退去,独处之时,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纷繁复杂的思绪,便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心头。
冷遥茱那看似玩笑的调侃,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她心中某个紧锁的匣子。
匣子里,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清晰地浮现出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