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离了缠绕在“旧情”之上的所有虚伪与感伤,直指核心——价值判断与资源清理。它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现实法则。
比比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林夏那纯净生命力的抚慰,如同一剂强效的镇静剂,不仅抚平了她暴走的魂力,也强行浇熄了那几乎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屈辱之火。
林夏的话语,更是像一股冰冷的清泉,冲刷着她被愤怒和痛苦占据的思绪。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林夏脸上。
那双深邃的紫眸中,翻腾的情绪复杂难明。
有尚未散尽的余怒,有被强行拉回现实的疲惫,有对过往被无情揭穿的痛楚,但更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般的松动悄然浮现。
尤其是在对上林夏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蕴含着绝对掌控力的蓝金色眼眸时。
“……你说得对。”
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以及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深深倦怠。
她不再看下方,仿佛要将那片污秽彻底从视野中抹去。
“他们……”
她的目光在林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教皇殿深处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幽邃回廊,语气恢复了教皇的威仪,却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虚弱。
“就交给你了。”
她抬手,似乎想揉一揉眉心,但手指抬到一半又顿住了,仿佛这个动作会暴露她此刻不堪重负的状态。
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下去:
“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
“好的,老师。”
林夏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是宽慰,又仿佛只是确认指令的回应。
“您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追随着比比东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依旧挺拔雍容,华贵的教皇袍在光线下流淌着尊贵的光泽,但敏锐如林夏,捕捉到了那步伐间一丝几不可查的凝滞,以及肩背线条深处透出的、被沉重冠冕和金丝绣线掩盖的疲惫。
那是精神被彻底消耗后的空虚,是支撑她的某种执念被当众击碎后的茫然。
直到比比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往内殿的甬道阴影之中,高台上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彻底消散。侍从们如释重负,却无人敢发出丝毫声响,垂首屏息,如同凝固的石雕。
林夏缓缓直起身,脸上的那丝淡笑如同水纹般消失无踪,恢复成亘古的深邃与平静。
蓝金色的帝眸,如同两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终于落在了下方擂台的狼藉之上。
他的视线首先掠过如同破布袋般瘫在碎石堆里的玉小刚。
生命体征微弱,精神波动几近枯竭,灵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绝望的死灰色。
极致的羞辱与肉体的重创,已将这具残破躯壳内最后一点名为“玉小刚”的意志碾成了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