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眯眼沉吟片刻,忽然摇头:“不对,王爷,此事有诈。”
朱棣眉头一皱:“何处有异?”
“王爷以为,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三言两语就能逼疯一代文宗?这说得通吗?”
“这……”
朱棣顿时语塞,旋即眼神一冷:“先生是说——他在装疯?”
“呵呵。”道衍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当年建文帝削藩,诸王饮恨吞声尚且忍得,何况今日只是几句羞辱?”
这话一出,朱棣瞬间醒悟。
是啊,真要被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逼疯,那这位大儒也未免太不堪了。
“是真是假,走一趟诏狱便知。先生可愿随本王再会一会这位‘疯’先生?”
“贫僧正有此意。”
朱棣素来果决,当即召来亲卫,一行人浩荡而出,直扑应天府诏狱。
而此时的朱由校,已经快哭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拦不住方孝孺往嘴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稻草、泥土、甚至粪屑,什么都往嘴里填!
更离谱的是,方孝孺力气暴涨,简直不像个文弱书生。他和狱卒两人合力都按不住,对方只是一甩臂,两人便滚地如球。
这家伙……莫非是隐藏的绝世高手?史书上怎么没写这一笔?
“呔!明史误我啊!”
可总不能真让他吃下去。两人咬牙一合计,干脆动手——先用绳索捆住双脚,瞅准空档一个滑铲放倒,一人死死压住,另一人飞快将双手也绑了个结实。
谁知五花大绑之后,方孝孺竟仍不肯消停,脑袋猛磕地面,嘴还一点一点啃着地上的污泥。
就在这荒诞一幕达到高潮之际,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朱棣与道衍带着一队亲卫破门而入,眼前景象令所有人瞳孔一震——
两壮汉合力压制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将其摁在地上疯狂摩擦……这到底是道德崩塌,还是人性扭曲?
“住手!”朱棣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朱由校闻声回头,一眼就看见道衍身旁那位气势骇人的男人正冷冷盯着自己。
我靠,又来了?还没完?
这次虽没朱高煦,却来了个更大的——朱高煦他爹,朱棣本人。
朱由校虽未完全继承原主记忆,但这种顶级boss的脸,原主脑子里还是存了档的。
他连忙从地上弹起,拱手低头:“草民朱由校,拜见王爷,拜见道衍大师。”
朱棣理都懒得理他,一个箭步冲到方孝孺跟前,蹲下身,声音哽咽:“本王来迟一步,累先生受此屈辱……都是我的罪过!还不快给先生松绑!”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已顺颊滑落,顷刻间涕泗横流,悲痛欲绝。
朱由校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是什么级别的演技?
可惜大明不设奥斯卡奖项!
那狱卒一个激灵,赶忙七手八脚将方孝孺身上的绳索尽数解开。
绳子刚松,方孝孺便猛地挥舞起双手,状若癫狂。
朱棣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声泪俱下:“天妒英才!先生怎会染上这等疯症?太医!太医何在?速来救诊!”
这一抓,方孝孺明显一怔。
紧接着四肢剧烈扭动,拼命挣扎,仿佛要从朱棣掌中挣脱。
可任他如何用力,那只手宛如铁钳铸就,纹丝不动。
“嗬……嗬……”
方孝孺张了张嘴,见挣不开,竟低头去啃地上的泥土,嘴巴一张一合,吃得浑然忘我。
太医迟迟未到,传唤的狱卒也杳无音信,朱棣只能死死攥着他,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