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现在的体魄已经突破一亿大关,否则,若是被他偷袭得手,虽然不至于真的被杀死,但那种危机感,却是我所不喜欢的。”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活了近两百年搅动北疆风云,甚至不惜以百万生灵为代价来复活妻子的老怪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地底深处。
“为了避免你晚年不祥,所以我也只能是不让你进入晚年时光。”
“你应该谢我。”
吴升的目光,从宋丰朝的残骸上移开,落在了那只巨大的母体虫子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身躯一动,下一瞬间,人已经悬浮在半空之中,与那半截女人的身躯,面对面了。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吴升的到来,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吴升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那干枯、杂乱的长发。
女人的头颅,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苍白,消瘦,布满了痛苦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
她看着吴升,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深深的感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吴升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安息吧。”
话音落下。
吴升的掌心,爆发出一股柔和而恐怖的元罡。
那只体型如同足球场般巨大的母体虫子,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它就那么一点点地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些原本锁住它的粗大铁链,失去了支撑,“哐当、哐当”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旷的声响。
那半截女人的身躯,也随之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失不见,她的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安详的笑容。
处理完了这一切,吴升的目光,转向了散落一地的杂物。
那是宋丰朝死亡时,储物戒指崩坏从中掉落出来的东西。
作为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宋丰朝的收藏,丰厚得令人咋舌。
地面上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珍贵丹药,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还有无数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矿物、金属,一看便知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气息古朴的法宝,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都不是凡品。
吴升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的物品卷起,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收获颇丰。”吴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身并不缺宝药,但对于这些炼器材料,却是来者不拒。
这些东西,无论是自己用,还是留给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资源。
与此同时,吴升的脑海中,也在快速整理着从宋丰朝记忆中得到的零碎情报。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清晰起来。
宋丰朝,确实是为了复活他的妻子。
他一生都在寻找复活亡妻的方法,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她。
那是一个非常貌美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她自称是鬼,她给了宋丰朝一个方法。
一种通过献祭大量生灵的生命力,硬生生将亡魂从亡灵界拽回,并重塑肉身的禁忌之术。
宋丰朝犹豫过,挣扎过,但最终,对妻子的思念压倒了一切。
他开始付诸实践。
结果……真的成功了。
他的妻子,以一种扭曲、痛苦的方式,被复活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无数无辜者的生命,这是一种极其残忍、极其邪恶的等价交换。
而那个貌美的女鬼,在给了宋丰朝方法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往后所有的命令和沟通,都是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进行,宋丰朝再也没有见过她,甚至连她到底在哪里,是什么身份,都一无所知。
“藏得真深啊……”吴升再次感慨。
这个幕后黑手,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蜘蛛,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而宋丰朝,不过是她网中的一只猎物,或者说一个工具。
吴升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抬起手,对着整个洞窟,轻轻一握。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周围的岩壁,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将整个洞窟彻底掩埋、压实。
吴升来时贯穿的那条通道,也被他用神念操控着岩石,完全修复、覆盖。
他回到了那群祭司所在的洞窟,同样将地面修复如初。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在这漠北群山的地底深处,曾经发生过什么,埋葬着怎样的秘密和罪恶。
做完了这一切,吴升转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翌日,蓬莱仙岛,护山大阵已经撤去,岛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海风轻拂,带来咸湿的气息,阳光洒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吴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岛屿的边缘,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信步朝着岛内走去。
沿途,不少蓬莱仙岛的弟子正在清理着战斗后的痕迹,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位神秘强者的敬畏。
当吴升来到主殿前的广场时,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道倩影。
采言薇。
她穿着长裙,身姿婀娜,静静地站在一株古树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琼鼻挺翘,朱唇一点。
即便是在这美女如云的蓬莱仙岛,她的美貌,也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令人无法忽视。
似乎是心有灵犀,采言薇也感受到了吴升的到来。
她转过头,目光与吴升相遇。
那一瞬间,她原本带着一丝忧虑和疲惫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充满了惊喜和柔情。
“夫君!”
采言薇轻唤一声,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悦耳。
她提起裙摆,朝着吴升飞奔而来。
在周围众多弟子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采言薇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吴升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她将脸颊贴在吴升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你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依赖和安心。
吴升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而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中妻子那绝美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嗯,我来了。”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和感慨。
“那就是采师姐的夫君吗?果然一表人才。”
“听说他是镇玄司的巡查,实力也很强呢。”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在不远处,宋映寒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采言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和依赖,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和酸楚。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吴升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轻轻拍了拍采言薇的后背。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采言薇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但依旧紧紧拉着吴升的手,不肯放开。
她抬起头,看着吴升,眼中满是眷恋:“夫君,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吴升点了点头:“好。”
采言薇拉着吴升,在众人目光中,离开了广场,朝着她在岛上的居所走去。
……
小桥流水,竹林掩映,环境清幽雅致。
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温馨而精致,充满了女性的柔美。
一进门,采言薇便再次投入了吴升的怀抱。
吴升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问道:“没事吧?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吓到你?”
采言薇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吴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坚定:“我没事。我知道,夫君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说假话。
她知道吴升一定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吴升一定是会来。
只不过是什么时候来而已的。
“而现在,蓬莱仙岛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就像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都在讨论那位神秘的前辈……”
说到这里,采言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和犹豫的神色。
她看着吴升,欲言又止。
吴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微笑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采言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应该不是夫君做的吧?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道,‘那位前辈展现出的实力,简直如同神明一般,举手投足间抹平七级雾源……夫君虽然很强,但应该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吧?而且,那个人的样子,也很陌生……’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夫君……这次蓬莱仙岛的事情……是……是你做的吗?”
问出这句话后,她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看着吴升。
吴升看着她那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是我做的。”
“哦……我就知道不是……”
采言薇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但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
“什……什么?!”
采言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了好几度,“夫君……你……你说什么?!是你做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如同神只般降临,挥手间抹平七级雾源,拯救了整个蓬莱仙岛的神秘强者……竟然是自己的夫君?!
吴升看着她那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很意外吗?”
采言薇呆呆地看着吴升,大脑一片空白。
意外?这何止是意外!这简直是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很强,是个天才。但她从未想过,夫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七级雾源啊!是足以毁灭一个郡的灾难啊!
竟然……就这么被夫君随手解决了?
过了好半晌,采言薇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吴升,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夫君……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真是太厉害了……”
吴升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宝药,你收好。”吴升说道,“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采言薇打开箱子,顿时,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千多颗宝药,每一颗都是灵气逼人,显然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些宝药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采言薇看着这一箱子的宝药,又看了看吴升,一瞬间竟然出现了一股浓烈的卑微感。
虽然这种卑微感来得快,去的也快,但真的是会有这种非常明显的卑微感。
要知道,在当时与吴升联姻时。
采言薇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一段婚姻,会有什么样子的好结果……毕竟吴升是镇玄司的人,她是宗门的人,两者之间隔着一座巨大的山。镇玄司和宗门之间的很多恩怨,也会反映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两个人就是棋盘上的两个棋子,棋子本身的命运,不由棋子本身而决定。
可现在呢?
自己还是妻子,但执己之人,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丈夫,这是何等的一种幸运?
相对的。
棋子和棋手之间,那倒也不是一类人了。
自己只是幸运的在这个时候与吴升成了婚,是因为自己的那一位老祖,是这一位老祖点下的姻缘。
可以说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再换到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这一位丈夫,恐怕也只会扫过自己一眼,便也直接忘掉了自己。
就像是那天下无数与自己丈夫擦肩而过,扭头望着自己丈夫,想要盼着自己丈夫回头的那些女孩。
好似过江之鲫,太多太多。
而在此时,有一通电话打到了吴升的手机上,吴升看了一眼这个陌生号码,这号码是来自于云霞州。
是谁?
电话接通。
电话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带着苦涩且卑微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吴升吴大人吗?”
吴升:“是我,您是?”
电话另外一边:“云霞州,御龙山庄,唐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