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上的聚阳阵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清风等人见陈平安五人平安归来，立刻围了上来。“守一哥！平安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水下传来巨响，我们都快急死了！”清风手里还攥着信号弹，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刚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没事。”李守一摆摆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下来，“这次潜入有重大发现，我们先整理一下线索，再跟你们细说。”他说着，从防水囊里掏出一张油纸，油纸上是他在底层货舱时，快速临摹下来的壁画边缘古篆文字。
渔船缓缓驶离反弓水中心，朝着岸边的临时营地驶去。众人围坐在船舱里，林九接过李守一递来的油纸，眉头微微皱起。之前在货舱里，众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古篆文字，没来得及仔细解读，而且部分文字因为壁画扭曲已经变得模糊，临摹下来的内容并不完整。
“这古篆文字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古老，属于先秦时期的篆体，解读起来有点难度。”林九指尖轻轻划过油纸，眼神专注，“不过我小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一些上古篆文，或许能试着解读出来。”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炭笔，在油纸空白处写写画画，将识别出的文字逐一标注出来。
陈平安给林九递过一瓶水，轻声道：“别急，慢慢解毒，我们有的是时间。”他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雪凝，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从密室里找到的黑色玉佩，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壁画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江雪凝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壁画上江家初代祖先与幽冥将军签订契约的场景不断闪现，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族人的跪拜声和幽冥将军的嘶吼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黑色玉佩放在手心，试图通过玉佩与江家血脉的共鸣，理清混乱的思绪。
“有进展了！”林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江雪凝的沉思。众人立刻围了过来，目光落在油纸之上。林九指着标注好的文字，缓缓念道：“玄历二百一十年，江氏玄立誓，世代守护阴河之畔，不令阴煞外泄，不使外人侵扰。幽冥将军应之，赐江氏庇护，助江氏定四方、兴家业。”
“这是契约的开头，明确了江家的责任和幽冥将军的庇护。”李守一点点头，“看来江家最初守护阴河，是为了换取幽冥将军的庇护，让家族发展壮大。”
林九继续解读：“为报将军之恩，江氏需每岁孟冬，向阴河供奉阳脉之物，以滋养将军灵体，稳固封印。供奉之物需纯阳至净，不得掺杂阴煞，违者契约作废，将军收回庇护，江氏必遭天谴。”
“阳脉之物？”陈平安皱起了眉头，“难道是阳脉石之类的纯阳物品？可之前壁画上明明画着用活人祭祀的场景，这和解读出来的内容不一样啊。”
秦将军也附和道：“是啊，壁画上的祭品明明有活人，难道是江家后来违背了契约，用活人替代了阳脉之物？”
林九摇了摇头，指着油纸边缘一处模糊的文字：“这里还有一段残缺的内容，我只能辨认出‘阳脉枯竭，以人补之’几个字。或许是后来阴河周围的阳脉之物越来越少，江家找不到足够的供奉，才被迫用活人替代。毕竟活人身上也有阳脉之气，而且更加强盛。”
“用活人替代供奉，这就是江家的秘密？”江雪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江家祖祠祭祀服饰的老人，正将一个被绑着的少年推向阴河，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而周围的江家族人却无动于衷。
“雪凝，你怎么了？”陈平安注意到江雪凝的脸色苍白，眼神也变得有些恐惧，赶紧问道。
江雪凝摇了摇头，努力回想刚才的画面，却怎么也抓不住，只剩下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我不知道……刚才听到‘活人供奉’，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是江家的人在阴河边祭祀，有个少年被推下了河。”她捂住胸口，呼吸有些急促，“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可能是你的家族记忆！”林九说道，“江家的血脉传承了这么多年，有些重要的记忆会烙印在血脉里，遇到特定的触发点就会浮现出来。刚才解读契约的内容，可能就是触发你记忆的钥匙。”
李守一也点头认同：“没错，这种血脉记忆很罕见，通常只会出现在家族的核心成员身上。雪凝，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个画面，还有没有其他的记忆碎片？比如祭祀的时间、地点，或者那个老人的模样？”
江雪凝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浮现，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她看到祭祀的地点就在反弓水与阴河的交汇处，岸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江家的族徽。那个推少年下河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根刻着符文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块红色的宝石。
“我看到了……祭祀地点在反弓水和阴河的交汇处，岸边有一块刻着江家族徽的石碑。”江雪凝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根镶红宝石的拐杖，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很威严。”
“镶红宝石的拐杖？”陈平安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之前在江家祖祠里见过一幅画像，画像上的江家初代祖先江玄，手里就拿着一根这样的拐杖！难道那个老人就是江玄？”
“很有可能！”江雪凝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江家古籍里记载，江玄活了一百多岁，一直担任江家族长，主持每年的祭祀大典。如果那个老人真的是江玄，那我看到的画面，就是江家最早的祭祀场景！”
秦将军脸色凝重地说道：“这么说来，江家从一开始就有用活人祭祀的打算？所谓的供奉阳脉之物，只是一个借口？”
“不一定。”林九反驳道，“从契约的文字来看，最初的供奉确实是阳脉之物，可能是后来江玄发现，活人的阳脉之气更能滋养幽冥将军，才改变了供奉的方式。而且契约里提到‘稳固封印’，或许幽冥将军的封印需要强大的阳脉之气来维持，江家也是为了守住契约，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众人陷入了沉默。如果林九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江家的选择就充满了无奈。一边是家族的生存和发展，一边是无辜活人的生命，江家初代祖先最终选择了前者，却也为江家埋下了黑暗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