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问:
“为什么……不是‘霰霰’?”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甚至有点逾越。
毕竟,两人才“认识”不到半天。
凌霰白怔了怔,随即笑着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这个称呼不太行,这是另一个人的……专属称呼。”
奕迦尧的心脏一跳
另一个人?
会是……
“那个人……”
奕迦尧声音有些发紧,控制不住地追问。
“对你,很重要吗?”
凌霰白点头。
“很重要,他是在我最后一场直播时出现的,那时候,我已经付不起治病的钱了,药很贵,移植更贵,后续的治疗更是个无底洞。”
“每天醒来都像是在倒数,就想着,播完最后一场,把设备挂二手卖了,然后……混吃等死。”
“然后,他出现了,像个……砸钱砸晕了的冤大头。”
“他给了我很夸张的打赏,可是连要求都不会提,后来……又一直陪着我”
“他不知道……”
凌霰白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他救了我的命,不止是钱,是……让我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撑,好像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所以我现在直播,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为了他一个人播的。”
“希望他听到我的声音能睡得好一点,希望他打游戏的时候能开心一点。”
说完这些,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抬手抓了抓自己乱发:
“当然,这些矫情得要死的话,我肯定不会告诉他,太肉麻了,而且……他边界感挺强的,我怕吓跑他。”
奕迦尧站在他对面,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他听着凌霰白用那样认真又柔软的语气,描述着他,每一个字落下,都在他心里溅起无法平息的涟漪。
喉咙被哽的发疼,酸涩冲上鼻腔,直逼眼眶。
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失态。
“……嗯,我知道了”
奕迦尧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你……先休息吧,次卧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柜子里,缺什么跟我说。”
他没再看凌霰白的反应,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主卧方向,背影紧绷。
凌霰白眉梢一挑,狡黠的无声轻笑。
奕迦尧走进主卧,反手关上门。
他抬起手,用手背死死抵住眼睛,泪水一下子便失控涌出,濡湿了手背和袖口。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
哭得狼狈。
可心里,却像被最暖的光烘烤着,酸涩褪去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充盈和庆幸。
还好。
还好那天他误触了进去。
还好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原来他们在各自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然隔着屏幕,无声照亮了对方最难熬的时光。
奕迦尧靠在门边,慢慢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许久,他拿出手机,点开谧境的私信框,敲下一行字:
66:[私事难处理吗?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
霰:[已经处理好啦,就是想偷懒多休息两天,等霰霰周六回来,带你大杀四方!直接上枪神!](猫猫叉腰.jpg)
看着那个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包,奕迦尧泪水流得更凶,眼睛却弯了起来。
66:[好,我等你。]
也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