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省韩千钧先生到——”
这两个名字一出,场中不少商界人士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鲍平安今日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独自一人,没带随从,脸上带着笑,走到签到台前,递上两个厚厚的红包——显然一个是公务礼金,一个是私人贺礼。
“鲍处长太客气了。”苏珑玥双手接过。
鲍平安笑道:“应该的。云兄弟大喜,我怎能不来沾沾喜气?”
他转身,目光在场中扫过,与云疏影、九叔、云龙等人一一对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自顾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他坐的位置极巧妙——背靠实墙,侧对大门,左手边是通道,右手边是雕花木窗,视野能覆盖大半个会场。这是标准的警戒位。
紧接着,韩千钧也到了。
他同样便装,一身浅灰色唐装,只带了秘书。秘书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韩千钧亲自接过,连同两个红包一起递上。
“一点心意,祝新人白头偕老。”他声音温和,气度儒雅。
可当他目光转向云龙和辛月时,眼中却带着清晰的赞许与暖意。他走上前,拍了拍云龙的肩膀:“好好待月儿。这姑娘,值得。”
又对辛月温声道:“以后云龙若欺负你,来找韩伯伯,我给你做主。”
辛月眼眶微热,郑重道谢。
韩千钧笑着摆手,也不多留,带着秘书找了个位置坐下,恰好与鲍平安隔了几桌,两人目光相接,微微颔首。
“鲍局。”韩千钧率先开口。
“韩省首。”鲍平安点头回应,“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云老爷子当年对我有恩。”韩千钧淡淡道,目光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黄龙卫,“况且,今日南江有头脸的人都来了,我这个做父母官的,露个面也是应当。”
话里有话。
鲍平安听懂了,却只是笑了笑:“那一起?”
“请。”
这两位“特殊宾客”的到来,让场中气氛又微妙地变化了几分。那些商界人士交换着眼神,心中对卧龙集团的评价又暗自调高了几档,能让安全局高官和省首亲至祝贺,这云龙的能量,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同时众人也在寻找机会,准备上前攀谈。
云疏影看了看腕表,对云龙和辛月低声道:“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后堂。吉时前十五分钟,我会派人去请你们。”
云龙点头,正要带着辛月离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厚重感。
紧接着,唱名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京城苏家家主——苏怀瑾老先生到——”
全场骤然一静。
京城四大家族,苏家如今稳稳的前二名,在整个大夏,都是一个庞然大物。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只见一辆特制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武馆门前。车身线条庄重,车窗玻璃是特制的防弹材质。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名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他们一左一右站定,确认安全后,坐在副驾驶的苏木,快速下车将后车门打开,躬身对车内道:“老爷子,请。”
苏怀瑾弯腰下车。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唐装,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头发已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可腰背挺直,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他站在车前,没有立刻进门,而是抬头,望向武馆门楣上那对大红同心结,目光复杂,似有感慨,似有欣慰。
片刻后,他才迈步,在苏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大门。
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沉。
这时,又有一辆商务车跟随而至,车里下来八名身材挺拔的保镖,为苏老爷子清出一条道路。
这排场让场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怀瑾走到签到台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递礼金,而是转身,面向全场。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云龙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老朽外孙云龙大婚之日。”
他顿了顿,手中紫檀木杖轻轻一顿地面。
“云龙,是我苏家小少爷。”
“他的婚事,便是苏家的喜事。”
“他的敌人——”
老人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古剑,寒意凛然:
“便是苏家的敌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苏怀瑾却不再多言,转身从护卫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亲自放在签到台上,又递上两个厚厚的红包。
“观澜山庄的产权,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干股。”他看向云龙,眼神温和下来,“算是外公补给你的……迟来的见面礼。”
云龙喉头微哽,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孙儿谢过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