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也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散到四肢百骸。他握着空杯,看着辛月泛红的脸颊,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到两人喝完交杯酒,侍女马上上前将玉杯收走。
合卺礼成。
云疏影看着两人的甜蜜,高声唱道:
“解缨结发礼——始!”
此礼依然源自周朝。古时女子许了人家后,用缨束发,成婚时由新郎亲手解下来。然后各剪夫妻一缕头发,结一块儿,收进锦囊,取“结发夫妻,永结同心”的意思。
辛月来到云龙面前,微微半蹲,今日的发髻上,果然系着根细细的红丝缨。
云龙上前一步,抬手。
指尖有点颤。不是紧张,是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这根丝缨系着的不光是她的头发,更是她从此属于他的念想。
他轻轻碰到丝缨,摸索到系扣,小心解开。
丝缨滑落,被侍女接住。辛月一缕青丝随之散下来,垂在耳畔,衬得脖颈愈发白皙。
早有侍女递上金剪。
云龙先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头发。发丝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握在掌心,又转向辛月。
执起她散落的那缕发,金剪小心地剪下一小束。辛月的头发黑里透着淡淡的栗色,触手柔软顺滑。
两缕青丝,一深一浅,躺在他掌心。
又一名侍女奉上个“缠心锦囊”。锦囊是正红色云锦缝的,上头金线绣着交颈鸳鸯,活灵活现。
云龙把两缕头发拿起来,仔细缠在一块儿。手指很稳,将发丝编成个小小的、精致的同心结。然后,他把这个发结轻轻放进锦囊,拉紧系绳。
系绳收紧的刹那,云龙感到丹田里沉寂已久的鸿蒙圣体本源微微一动。辛月也感觉到体内真凰圣力有了呼应——这是圣体之间的天然共鸣。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接着化为更深的笑意。
从此,青丝相缠,性命相连。
锦囊被云龙郑重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此时宾客席靠后的位置,宋白英和徐薇露并排坐着。
从结婚仪式开始,宋白英的左手就一直轻轻搭在女儿手背上。指尖微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正透过皮肤,往徐薇露经脉里渗,正是太虚梦魇瞳的控心术,能悄无声息地搅乱人的情绪和意识。
徐薇露起初眼神涣散,像个提线木偶。她机械地坐着,机械地看着,对周遭一切都没反应。
直到云龙和辛月并肩走上红毯。
那一刻,她涣散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
像深睡的人被针扎醒,又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缝。
她看见了云龙。
那个她默默爱着的男人,今天一身大红喜服,英挺得像棵松。他正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往婚姻的殿堂里走。
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宋白英立刻察觉,指尖寒气加重,想重新压住。可这回,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痛苦太强烈了,竟冲开了部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