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伸出右手,辛月伸出左手,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块儿。
掌心相贴的瞬间,那股奇异的暖流又一次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强烈。好像不只是体温,连血脉的跳动、呼吸的节奏,乃至更深层的东西,都通过这紧紧交握的手,连在了一块。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在那双紧握的手上。
舞台上的射灯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舞台地面,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盟誓——!”
云疏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古老的、肃穆的腔调。
云龙看着辛月,看着她珠帘后那双清亮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八个字,出自《诗经》,是千年来最古老也最沉的誓言——不管生死离合,都跟说定了,永不反悔。
辛月眼里水光氤氲,却笑得灿烂,声音清越如凤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同样八个字,同样千年——牵着你的手,跟你白头到老。
十六个字,两个誓言,在空气里碰撞、交融,仿佛化成了有形的契约,烙进两人魂魄深处。
云龙握紧了辛月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很有力,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这会儿正紧紧回握着他。
“月儿,”他低声,只让她一人听见,“往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辛月用力点头,泪珠子终于滚下来,划过脸颊,没进鲜红的衣领:“嗯。”
这一刻,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家族血仇,都暂时扔脑后了。他们只是云龙和辛月,一对刚许下终生誓言的夫妻。
“礼——成——!”
云疏影高声宣布,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欣慰。
与此同时,舞台侧面,一名穿着民政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台,将两本早已准备好的鲜红的结婚证。在满场宾客注视下,他把证书分别递给云龙和辛月。
“云龙先生,辛月女士,”工作人员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恭喜二位,正式结为合法夫妻。”
云龙和辛月接过那红本本,翻开。照片是前几天特意去拍的,两人都穿着中式礼服,云龙坐得端正,辛月微微靠着他肩头,两个人都在笑。那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没半点阴霾的笑。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光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还是法律白纸黑字承认的一家人。
台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不知谁准备的彩带和花瓣,从廊檐上头纷纷扬扬洒下来,落在两人肩头、发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
云龙握着辛月的手,没松开。他低头看她,她也正抬眼看他,眼泪还没干,嘴角却翘得老高,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惊人。
“月儿。”他喊了一声。
“哎。”她应了。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一眼,一声应里了。
姚忆雪坐在角落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宋白英搭在女儿手背上的指尖、徐薇露眼底疯狂涌动的金光、暗处几个气息沉凝的陌生面孔都被她尽数收入眼中。
看着台上那对璧人,她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不带杂质的笑意。
也许,这江湖终究不是一片漆黑。总有些光,能穿透阴霾;总有些人,能守住初心。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一刻的光。
她指尖一边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一边盯紧了宋白英。
接下来,无论来的是谁,想破坏这场婚礼——
都得先过她姚忆雪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