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点头记下。
老人最后看向窗外莫斯科阴沉的天空,良久,才低声说了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爬山的人,看见钻地道的,心里会怎么想?是笑话他瞎搞,还是……也担心他真从地底下,掏出个能炸平山头的玩意儿?”
没人能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浓的、化不开的烟雾。
山雨欲来,风已经吹进了最高处的窗户缝。而地下的秘密,才刚露出一角。
遥远的东方,龙潭基地机房,林舟看着何晓菲提交的第一份“异常科学现象监测简报”,其中一条不起眼的边注写着:“《极地科学年刊》有作者提及,格陵兰某钻探项目因‘设备故障’无限期中止,但项目主要科学家同期从学术圈‘消失’,转入工业界未公开部门。异常点:该钻探深度远超常规气候研究需求。”
林舟用红笔,在这条边上,轻轻画了个圈。
圈很小,但在白色的纸面上,很扎眼。
他不知道这个圈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有些看不见的线,正在遥远而冰冷的地方,悄然连接。
而沙漠底下,“果冻”般的屏障静静躺在实验日志里;冰原深处,更多的钻探计划正在秘密制定;莫斯科的烟雾,还在缭绕。
星条国,犹他州,“砂岩”基地地下三层。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是个加大号的高压锅,或者……某种邪教仪式现场。空气里臭氧味浓得呛鼻子,还混着一股子高频电流特有的焦糊味。正中间是个加固过的透明罩子,比之前格陵兰营地那个结实十倍,上面贴满了“极端危险”的骷髅标签。
罩子里,就是那个“篮球”——现在被正式命名为“S-1核心”的黑色多面体。它浮在一个特制的无磁悬浮架上,慢悠悠地自转。周围一圈,是七八台样子古怪的设备,有的像放大版的微波炉,有的是缠绕着超导线圈的金属环,都用粗大的线缆连着外面嗡嗡作响的电容器组。
凯勒博士站在主控台前,眼里的血丝比前几天更密了。他手里捏着个咬了一半的能量棒,但完全忘了吃。旁边几个年轻助手,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像在停尸房值夜班。
“第三十七次刺激尝试,参数组Delta-7。”凯勒声音沙哑,对着麦克风说,录音笔亮着红灯,“记录:基于逆向解析‘样本’表面残留能量回路的谐波特征,我们合成了模拟场。虽然完全不懂这谐波他妈的是怎么编码信息的,但……管用。”
他按下启动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