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子里,那片扭曲的空间像退潮一样缓缓“平复”。钛合金小球“啪嗒”掉回底盘。那诡异的彩色闪光和噼啪声也消失了。
“篮球”恢复了慢悠悠的自转,表面的暗蓝光流黯淡下去,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但主控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和传感器捕捉到的异常图像,证明那不是幻觉。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凯勒缓缓坐回椅子,手有点抖。他拿起那个凉透了的能量棒,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把数据打包,加密等级‘天神’。写一份初步报告,重点是G-场的可激发性、不稳定性、以及对物质和电磁波的干扰效果。应用前景部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重点写:飞行器无工质极端机动可能性、定向能量武器防御潜力、对现有雷达探测体系的颠覆性影响。报告标题……就叫‘普罗米修斯之火’吧。”
“普罗米修斯之火?”一个年轻助手下意识重复。
“从神那里偷来的火种。”凯勒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也有点疲惫,“管他是什么神。火,现在在我们手里了。”
几天后,五角大楼,那间永远拉着厚窗帘、铺着深蓝色地毯的简报室。
长条桌边坐的人不多,但肩膀上扛着的星星加起来能照亮半个房间。空气里有高级雪茄和咖啡的味道,但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老大,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像鹰隼的老头——我们就叫他“鹰眼”吧——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显示的不是常见的飞机大炮,而是抽象的数据曲线、扭曲空间的模拟图,以及“普罗米修斯之火”报告的封面。
“……所以,先生们,”鹰眼用激光笔指着那些曲线,“我们暂时还搞不明白那玩意儿的工作原理。它不遵循广义相对论,不遵循量子电动力学,甚至可能不遵循我们知道的任何物理学定律。但没关系。”他敲了敲桌子,强调,“就像原始人不需要懂氧化还原反应,也能用火烤肉。我们现在拿到了‘火’。”
他切换图片,是几张粗糙的概念设计图。
“应用一:飞行器机动。如果能把这种G-场发生器小型化,装在飞机、导弹上……”图片上,一架战机突然做出违反空气动力学的、近乎直角的锐角转弯,后面追赶的导弹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过头。“不需要喷口,不需要舵面,瞬间改变局部重力矢量和惯性方向。现有的空战格斗理论,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应用二:定向能防御。”下一张图,一束代表高能激光的红线射向一艘战舰,但在舰体表面某个位置突然诡异地弯曲、散射,能量被分散到无害的程度。“G-场可以扭曲空间,让激光‘拐弯’。同理,对粒子束也可能有效。我们辛苦搞出来的天基激光武器,可能突然就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