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七声,那边接通了,但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土豆”对着话筒,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了几句看似日常、实则包含特定密码的俄语。
“老家天气冷了,水管可能冻住。需要专业的维修工,带上最好的工具,可能得凿开墙。维修工要可靠的,工具要齐全,目标是把那节坏掉的主水管换掉,或者……至少让它暂时别供水了。工期很紧,报酬按最高规格付。维修工自己清楚风险。”
说完,他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拔出芯片,掰断,扔进桌旁的碎纸机里。碎纸机嗡嗡作响,把芯片和可能残留的磁信息一起,绞成粉末。
他坐回吱呀作响的旧皮椅,点起一支烟,看着窗外莫斯科灰暗的天空。
专业的“维修工”……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几个长期潜伏在星条国、或者能在国际灰色地带自由行动的“湿活”专家。工具……除了枪和炸药,可能还需要顶尖的黑客,能突破层层物理和网络隔离的间谍设备。
目标,犹他州的沙漠,或者格陵兰的冰原。要么是守卫森严的地下基地,要么是冰天雪地的绝密钻探现场。
成功几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低,低得可怜。失败的下场?要么无声无息消失,要么引发一场谁也不想看到的外交甚至军事地震。
但没有选择。
就像部长说的,不能干看着。
他拿起内部红色电话,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资源调动,人员筛选,假身份准备,境外安全屋激活,撤离路线规划……
一场瞄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危险而隐秘的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远在东方,渤海湾畔,龙潭基地的机房里,林舟刚刚收到何晓菲整理的第二份“异常科学现象监测简报”。
这次的简报厚了一些。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条来自欧洲某小型学术会议的边缘报道:几位理论物理学家抱怨,某些原本对基础物理研究“慷慨”的私人基金会,近期突然中断资助,转向“更具短期工程应用前景”的领域,提及了一些含糊的“场操控”概念。另一页,则标注了国际材料市场上,几种高纯度稀有金属和特种陶瓷的订单异常流向,最终用户难以追踪,但发货地指向北美。
林舟看着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老赵端着茶缸子凑过来,瞥了一眼:“又是什么歪门邪道?”
“不知道。”林舟摇摇头,但眉头微微皱着,“就是觉得……有点太‘热闹’了。好像除了咱们在埋头修路,旁边林子里,还有别人在偷偷摸摸捣鼓别的动静。”
“管他呢。”老赵喝了口茶,“咱的路修踏实了,管他旁边是打洞还是上树。”
林舟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码头上,“鲲”巨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它很强大,代表着一条清晰、艰难但正确的路。
但不知为何,那些关于“场操控”、“异常订单”的碎片信息,像细微的冰碴子,落在他心里,带来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