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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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公子无声地退到廊下,像一道影子贴在门框外侧。

街市的嘈杂从远处传来,却又被这间客房的厚墙滤得模糊。

“还是没有。”

朱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摇了摇头,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十天前接到的指令此刻仍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金毛狮王,那柄刀,还有那位小郡主。

可汝阳王府的高墙内里究竟藏着什么,楼外楼撒出去的网至今没能捞起半点确切的回声。

慕容白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桌面上摊开的一卷城防图。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

大都的乞丐们近来规矩了许多。

这倒是件值得玩味的事。

那位重掌权柄的夫人确实有些手段,至少街角再看不见被刻意折断手脚的孩童。

可这些散碎耳目终究聚不成一条清晰的线。

至于明教那些专精**的好手,让他们去盯梢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玄冥二老近日出入王府可频繁?”

慕容白忽然问。

“比上月多了三次。”

朱阳答道,“每次马车都直接驶入侧门,帘幕遮得严实。

我们的人试过从屋顶远眺,但苦头陀总在院中巡视。”

慕容白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边,手指拂过砖缝间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两年前埋下的记号。

这间客栈早已改换了主人,连跑堂的伙计也换过三茬,唯有这些藏在木石纹理里的节点依旧沉默地运转着。

“去吧。”

他说,“王府西侧那条香料铺子,让掌柜的把近半月的出货账目抄一份送来。”

朱阳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的瞬间,银狐公子闪身进来。

他闻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烤饼焦香。

“我们不去王府附近?”

银狐公子看着慕容白从柜中取出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

慕容白将长衫抖开,布料在昏光里扬起细微的尘絮。”先找地方买两把铲子。”

他说,“要短柄的,铁匠铺新打的那种。”

集市正是最喧闹的时晨。

贩羊皮的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卖糖人的老汉铜勺敲着铁板叮当响。

银狐公子跟着慕容白穿过拥挤的人流,鼻尖掠过牲畜的膻味、熟食的油腻、还有不知从哪个药摊飘来的苦辛气。

他原以为会看见夜行衣或飞爪,可慕容白最终停在一个卖农具的摊子前,挑了两把铲子,又选了几根结实的麻绳。

付钱时,慕容白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几日可有人来买过洛阳铲?”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他眯着眼想了想,摇头:“都是买去挖菜窖的,您说的那种……没有。”

走出集市时,夕阳正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银狐公子握着冰凉的铲柄,忽然听见慕容白低声说了一句:“谢逊若被藏在城里,总需要人送饭。”

他们拐进一条背阴的巷子。

青石板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某户人家后院飘出炖肉的香气。

慕容白的脚步不紧不慢,灰布衫的下摆扫过墙根堆积的枯叶。

“赵敏不会把他放在王府。”

慕容白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太显眼,也太容易被人猜到。”

银狐公子忽然明白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麻绳,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掌心。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王府的密室。”

他说,“而是大都城里,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寻常院落。”

慕容白没有回答。

他在一扇褪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环。

铜环撞击木板的声音闷闷的,惊起了屋檐下一只灰鸽子。

铺子门口垂着褪色的布帘,空气里浮着陈年纸张与矿物颜料混合的气味。

慕容白撩开帘子时,银狐公子看见里头堆叠着扎好的纸马与金银元宝,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哑光。

他怀里被塞进一团温热沉重的东西。

低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

五彩羽毛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带着活物特有的颤动。

银狐公子僵着胳膊,听见慕容白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黄纸三刀,朱砂要最细的。”

“公子。”

银狐公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要……”

“寻人。”

慕容白转过身,指尖掠过公鸡颈间油亮的羽毛。

那禽类偏了偏头,喉间发出咕噜一声。

他笑起来,眼角弯出细纹,“**这个,还算在行。”

银狐公子没接话。

他盯着慕容白从掌柜手里接过用草纸包好的物件,又看着对方将铜钱一枚枚数在柜台上。

铺子外头市集的喧闹隔着帘子渗进来,却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寂静。

“放心。”

慕容白忽然说,像是读懂了那双眼睛里晃动的疑虑,“别忘了,我好歹算个修道的人。”

他拎起纸包,示意银狐公子跟上。

帘子掀开的刹那,天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睛。

其实银狐公子的疑虑并无错处。

这江湖从来只认刀剑内力,哪听过凭黄纸公鸡就能寻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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