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张了张嘴,有些心惊地呆立在旁,他不知道东家究竟会不会医,但他相信东家不是随便乱来的人。
在他心中慌乱之际,林静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有些涣散迷茫,待她看清眼前陌生的环境和一张清秀沉静的女子面容时,眼神才逐渐聚焦。
“夫人醒了!”
朱嬷嬷喜极而泣,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正想和林静姝说话,却见徐岫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慢慢将银针依次取下,扶林静姝半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夫人不必惊慌,您这是长期休息不足,忧思伤神,导致气血一时不顺,方才晕厥,现已无大碍,往后只需好生调理。”
林静姝只觉得眼下浑身虚软无力,头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灭顶的眩晕感已经退去不少。
她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容颜殊胜,气度沉稳从容的女子,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安心的感觉。
“你是?”她声音还有些虚弱。
“民妇徐岫清,是这千味阁的东家。”
徐岫清自我介绍,又对六子道,“去拿纸笔来。”
很快,纸笔送到。
她提笔写下一张方子,然后交给六子,“按这个方子,去回春堂抓三剂药来,立刻煎上一剂。”
六子领命飞奔而去。
朱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这位徐东家是懂得医理,有真本事的,想起先前自己的言辞,她面带歉意。
“徐东家,真是抱歉,方才是我太着急了。”
徐岫清神色淡淡,“无碍,对了,夫人需静养,不宜立刻移动,我已为夫人施针,助其安神,夫人不妨在此小憩片刻,待喝了药,缓过气来再回府不迟。”
闻言,朱嬷嬷忙点头如捣蒜,而林静姝此刻确实觉得疲惫不堪,脑中昏沉。
“有劳了。”
徐岫清又从柜子里取出薄毯为她盖上,再次诊了诊脉,见脉象稍稳,才稍稍放心。
药很快抓来煎好。
徐岫清亲自试了试温度,才让朱嬷嬷小心地喂林静姝服下,汤药有些苦,林静姝微微蹙眉,但还是慢慢喝了。
或许是汤药起了效,又或许是徐岫清方才的针灸真的疏通了郁结的气血,林静姝感觉身心疲惫到了极点,躺下后不久就沉沉睡去,紧在一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这一睡,便睡到了午时。
她睁开眼,发现已是日上三竿,她居然睡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这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酣沉。
若不是被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唤醒,她怕是还能再睡。
虽然身上还有些虚软,但头不那么痛了,精神也清爽了许多。
一直守在旁边的朱嬷嬷见她睁眼,连忙上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夫人,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林静姝摇摇头,撑着坐起身来。
“好多了,只是有些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