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憨看了徐岫清一眼,说话有些慢吞吞的。
“这腊月天,土冻得跟铁似的,哪里有什么新奇又稀少的花种啊?除非养在暖棚里的那些,不过,就算烧再多炭,地气不活,种出来的东西也少了点意思,除非……”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看向暖房门口。
“除非,能找到地灵花。”
“地灵花?”
徐岫清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地灵花又叫雪魄,据说长在极阴极寒的山坳里,在腊月最冷、雪最大的时候,从冻土石头缝里钻出来,地灵花是透明的,太阳一照,就能映出七彩的光,不过,那东西见不得人气,一靠近,眨眼就会谢。”
说话间,他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手掌,“要是能趁着它开花的时候,取它根须旁三寸内的一捧土就了不得啦!”
见杜老憨眼底泛起亮光,徐岫清不解,“这话怎么说?”
“那土经历极寒的催发,又得了花的一丝灵气,就是顶顶活络的阳土,要是掺进暖房的土里,地气可不就活了么!寒气也逼不进去,种什么花都带股鲜灵劲儿!”
徐岫清听得专注,她感觉这地灵花怎么听都像是忽悠人的东西。
为了让话不掉在地上,她开口又问:“这花,哪里能找到?”
原本盯着炭盆的杜老头转过头,盯着她,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太岁山,后山最深的那个鬼哭岭背阴沟的坳子,那里终年不见日光,老辈人说,只有雪下得埋了人脖子,连着三天不放晴,那花才有可能冒头!不过那地方除了迫于生计的采药人,没人去,狼豹不说,光是那冰滑陡峭,摔下去骨头都找不全。”
太岁山徐岫清也听说过,在京郊北面,山势险峻,寻常百姓都不敢深入。
她沉默良久,杜老憨也不说话,只盯着炭盆烤火,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子。
“杜师傅所言当真?非得那捧土不可?”
杜老憨摇头,“老一辈传言如此,我年轻时倒是去过一次,雪天路不好走,不小心把腿摔断了,以后也没遇见过那么大的雪,就没再去了。”
【惋惜+57】
【遗憾+55】
徐岫清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年底这几天我得忙两日,等忙完再来叨扰。”
她推门出去,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杜老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摇了摇头,低声咕哝一句:“也是个犟种,跟那花一样。”
杜二成进来,手里捧着一碗药,来到杜老憨面前。
“哥,该喝药了。”
杜老憨看了眼篮子里的水果,又看看药,先吃了一个,酸甜可口的滋味填满整个口腔。
他心情愉悦了不少,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药全都喝光。
“这果子瞧着倒是新鲜少见,那位徐公子也是有心了。”
“他还带了饭菜,我拿去厨房加热了。”
看着弟弟笑呵呵的模样,杜老憨沉吟道:“她哪里是什么公子,她可是京中千味阁的东家!”
先前他也不知道,但他去城东买东西,看到了徐岫清穿女装的样子,打听一下才知她是千味阁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