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雨薇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移液管，却迟迟没有动作。试管里的蓝色试剂静静躺着，像极了她此刻沉郁的心情。下午给陈宇翔打电话时，苏曼那句刻意提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雨薇，还没走啊？”同组的师妹收拾好东西，探头进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雨薇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实验数据有点问题，想再核对一下。你先走吧，我锁门就行。”
师妹走后，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雨薇放下移液管，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陈宇翔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中午发的“记得吃饭”，他到现在都没回复。她点开陈宇翔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上周两人去选求婚衣服时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得一脸温柔，可现在这份温柔，却好像被苏曼的出现搅得支离破碎。
“咔嗒”，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雨薇以为是师妹忘拿东西，抬头却看到陈宇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满是焦急。“薇薇，你怎么还没走？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雨薇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我没事，就是在忙实验。你怎么来了？不用忙你的工作吗？苏经理不是还等着跟你讨论方案吗？”她刻意加重了“苏经理”三个字，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陈宇翔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你还在生气啊？中午苏曼送蛋糕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要她的东西，还把蛋糕放进抽屉了。下午她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我也批评她了，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我没往心里去。”雨薇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实验台的边缘，“我就是觉得，苏经理那么有能力，又懂你的工作，你们在一起讨论方案，肯定比跟我在一起有意思多了。我一个搞实验的，既帮不了你推广项目，也不懂市场策略，跟你说实验数据，你可能还觉得无聊。”
“薇薇，你怎么能这么想？”陈宇翔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让他心里一阵心疼，“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管是工作上的烦恼，还是生活里的小事，我都想跟你分享。苏曼只是我的同事，我跟她讨论工作，只是因为她负责市场部，这跟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一样。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谁都替代不了。”
雨薇抽回手，站起身：“可你下午接到我的电话，苏曼一说话，你就没再跟我多说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说实验数据出问题、被导师批评，都是在无理取闹，耽误你的工作？”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我当时有多难受，你根本不知道。我以为你会安慰我，会跟我说‘别担心，有我呢’，可你却让我觉得，你的工作比我重要，苏曼的意见比我的感受重要。”
“我没有！”陈宇翔也站起身，语气有些急，“下午在会议室，那么多团队成员等着，我总不能一直跟你打电话吧？我本来想会议结束后就过来找你，跟你好好聊聊，可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心里也很着急啊。”
“着急？”雨薇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你着急的是怕我影响你的工作，还是真的担心我？陈宇翔，我不是不让你跟苏曼工作，我只是讨厌她看我的眼神，讨厌她故意在你面前炫耀自己，讨厌她试图插进我们之间。可你呢？你总是说她刚入职不懂分寸，说要顾全团队氛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陈宇翔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跟苏曼保持距离，拒绝她的邀约，可还是让雨薇受了委屈。“对不起，薇薇，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他伸手想帮雨薇擦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你别碰我。”雨薇后退一步，声音带着颤抖，“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去吧，保温桶我明天再还给你。”
陈宇翔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他放下保温桶，轻声说：“那你别太晚了，记得吃饭。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