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之宗旨,”高鉴走到那幅军官层级图前,用手指重重一点,“短期目标,是针对当前我军军官良莠不齐之现状,采取轮训之法。选拔各营、各部表现尚可但缺乏系统训练之队正以上军官,分批次入学院学习。每期时间不必过长,两至三月即可,但内容需精要务实。学成归队,其所部战力需有明显提升。如此滚动轮训,争取在一年之内,将现有主要军官轮训一遍,迅速提高全军基层指挥水准。”
“长期目标,”他的手指向上移动,划过校尉、都尉、乃至更高的层级,“则是建立一套完整、可持续的军事教育体系。不仅要轮训现有军官,更要选拔聪慧勇毅之年轻士卒、有潜力的低级军官,进行更长周期、更系统深入的培养,作为未来的军官储备。学院本身,亦需不断总结实战经验,研究兵法谋略,制定、完善各类操典、条令,成为我军战法研发、人才储备之核心机构。未来,我要这太白学院,成为天下有志于军旅者向往之圣地,凡我麾下高级将领,皆需有入院深造之经历!”
宏伟的蓝图徐徐展开,听得刘苍邪等将领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未来一支战无不胜、将领如云的铁血雄师。
“然则,”魏征提出了现实问题,“办学需有师资。主公亲任祭酒,自可讲授大略。然具体战阵兵法、骑射格斗、行军扎营、后勤医理等,需有专精之人教导。我军中,将才不乏,然善战者未必善教,且诸将各有职司,恐难长期脱离军务,专职教学。”
高鉴颔首:“玄成所虑甚是。师资确是目前最大难题。我意,先从军中遴选一批经验丰富、战功卓着、且有一定表达能力的将领,担任首批教官。不必全员脱产,可采取轮流执教、定期授课之方式。比如,刘苍邪将军擅长冲锋陷阵、临阵指挥,可讲授野战攻防、突击战术;韩景龙将军心思缜密,长于谋划,可讲授军阵变化、地形利用、侦察警戒;王云垂将军沉稳干练,可讲授营寨构筑、行军管理、后勤保障;张定澄……”他看向自己这位兄弟,笑道,“定澄随我最早,经历战阵最多,且心思活络,可讲授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小部队配合,以及……如何凝聚军心士气。”
他接着点出数人:“丁宣悍勇,可授白刃格斗、攻坚技巧;顾陆离曾读兵书,可结合实例,讲解经典兵法;新附的秦君弘,熟悉地方豪强作战方式,可讲授坞堡攻防与地方情势;谭岳瑜、薛云徙等新晋将领,亦可分享其成功战例与心得。甚至,可从亲兵营中选拔有经验的老兵,教授基础操练、兵器维护、战场急救等。”
“此外,”高鉴目光深远,“待新稷下学宫步入正轨,或可延请其中通晓天文地理、算术工程之学者,前来讲授相关学识。为将者,不可只知兵事。天时、地利、算学、乃至器械营造,皆需涉猎。”
韩景龙沉吟道:“主公此法,可解师资短缺之困。然将领们军务繁忙,授课时间、内容,需妥善安排,以免影响战备。”
“正是。”高鉴道,“学院初期,不必求全求备。可先设‘军官速成班’,针对队正、伙长层级,课程精简实用,每期人数不宜过多,百人左右即可,周期两月。教官轮流授课,每人每月只需抽出数日时间。教材……眼下只能由我与诸位教官,将各自所长,结合实战案例,口述为主,由书记官记录整理,形成初步讲义。待日后积累,再逐步编撰正式教材。”
“至于学院地址,”高鉴走到齐鲁舆图前,手指点在历城西郊、靠近军营的一片区域,“就在西郊大营旁,另划一地,营建校舍。不必奢华,但求实用、肃穆。需有讲堂、校场、营房、库房、伙房,一应俱全,与军营隔离,自成一体,营造专心向学之氛围。”
“学员选拔,”张定澄问道,“标准如何?各营恐都舍不得送出得力军官,尤其战时。”
高鉴早有考虑:“首批学员,由中军统一遴选。标准有三:一,忠于职守,服从军令,在士卒中有威信;二,经历战阵,有实战经验,无论胜败,需有可总结之处;三,年纪不宜过大,有可塑性,且识字者为佳。至于各营是否舍得……”他微微一笑,“传我将令:凡入选太白学院之军官,学成归来,经考核优异者,优先擢升,其原职由副手暂代,保留待遇。如此一来,各营岂会不愿?非但愿意,只怕还要争抢名额。”
众人皆笑,深以为然。这是将入学深造与晋升直接挂钩,极大的激励。
“学院管理,需极严格。”高鉴语气转肃,“入院即军人,一切按军法处置。作息、操练、听讲、考核,皆有章程。违纪者,视情节轻重,处罚直至除名。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入太白学院,非享福镀金,而是熔炉锤炼!毕不了业,或成绩不佳者,归队后非但无赏,反受其责!”
魏征抚掌:“如此,方是真正培养人才之道。主公思虑,已近乎完备。”
高鉴却摇摇头:“此仅框架。具体章程、课程设置、考核标准、教官职责、学员守则……千头万绪,需一一细化。此事,便由景龙牵头,定澄、云垂协助,玄成总揽文书规制,十日内,拿出一个详细条陈予我。”
“末将(属下)领命!”韩景龙、张定澄、王云垂、魏征齐声应道。
“学院首批教官名单,亦由景龙拟定,需兼顾各营、各系,务求公允。三日后报我。”高鉴补充。
“是!”
“好!”高鉴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锐利与期待的光芒,“新稷下学宫,乃我文治之旗;太白学院,便是我武功之基!一文一武,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望诸君同心协力,将此太白学院,尽快办起来,办出成效!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看到第一批学员,精神抖擞,学有所成,归建各营!我要在一年之内,使我军中队正以上军官,皆经太白学院洗礼!我要在五年之内,让天下人皆知,天下名将,皆出自太白门!”
铿锵有力的话语,在议事堂中回荡,激荡着每个人的心弦。一幅以严格教育锻造钢铁军官团、以统一战法提升整体军力的宏伟画卷,就此展开。
命令既下,整个高鉴集团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围绕“筹建太白学院”这一新任务高速运转。
韩景龙、张定澄、王云垂三人,几乎宿在军营与将军府之间,日夜商讨细节。魏征则调来数名精明干练的文吏,协助起草各类章程条文。
刘苍邪、丁宣、顾陆离等被点名的将领,既感荣耀,又觉压力,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该如何授课,该讲些什么。刘苍邪甚至拉着几个老部下,在沙盘上反复推演自己经历过的几场关键战斗,试图总结出可以传授的要点。
历城西郊,靠近大营的一片荒地被迅速圈定。来自武阳、北海的工匠被调集而来,在韩景龙的亲自监督下,开始平整土地,伐木烧砖。按照高鉴“实用、肃穆”的要求,设计图很快出炉:中央是一座可容两百人的大讲堂,青砖灰瓦,形制方正;讲堂前是宽阔的砂土校场,用于操演阵法、骑射;两侧是成排的营房,每间可住十人,板床、木桌、储物柜一应俱全;另有单独的教官房舍、文库(存放未来教材、战例记录)、膳堂、医室、武库等。所有建筑不求雕梁画栋,但求坚固整洁,井然有序。围墙高高垒起,只在南面开一门,门楣之上,预留了悬挂匾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