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海带着那八名护卫,押运着那两卡车作为“礼物”的丝绸和茶叶,也抵达了宅院。
黄秋生很有眼色,立刻指挥佣人们上前帮忙卸车、搬运,安排存放。
陈沐风趁着这个空当,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番客厅,目光在角落一台老式收音机上略微停留。
他招手唤来王振海,又对黄秋生道:“老黄,你熟悉附近环境,陪着振海出去一趟。”
“在附近找一家中等档次的旅馆,开一间房。”
说着,他将随身带来的一个不起眼的皮包递给王振海,“把这个皮包放进去。”
然后,他指向那台收音机,“把这个也搬过去,一起放进房间。”
“好的,先生!”黄秋生和王振海虽然心中疑惑,
不明白陈沐风为何刚到就要在旅馆另开房间,还要搬走客厅的收音机,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黄秋生连忙叫来一个佣人帮忙搬收音机,自己则领着王振海向外走去。
就在陈沐风等待王振海他们返回的这段时间里,一名护卫引着一位新访客走了进来,低声禀报:
“先生,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秋吉威郎大佐到访。”
来人步伐沉稳地走进客厅。
他身材比陈沐风略矮,但显得精干瘦削,穿着一丝不苟的关东军制服。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带着特高课人员特有的那种审视一切的气质。
“陈部长,”秋吉威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太多寒暄的起伏,“冒昧打扰。”
“鄙人秋吉威郎,负责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事务。”
“阁下今日莅临新京,本该亲自前往机场迎接,奈何公务缠身,未能成行,还请见谅。”
陈沐风脸上早已浮起外交场合惯用的淡笑,伸手示意旁边的沙发:“秋吉课长言重了。”
“阁下身负重任,公务繁忙,还亲自前来探望,陈某已深感荣幸。请坐。”
秋吉威郎依言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坐姿一丝不苟,透着军人的刻板与纪律性。
陈沐风在他对面坐下。
一名护卫上前欲为客人倒茶,秋吉却轻轻抬手止住。
“茶就不必了。”秋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陈沐风脸上,没有丝毫迂回,直接切入正题,
“陈部长此行,身负沪市方面与关东军之间重要的物资交换重任。”
“司令官阁下特意嘱托,务必确保阁下在‘新京’期间,绝对安全,万事顺遂,不受到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感谢司令官阁下与秋吉课长的关怀与费心。”陈沐风颔首,语气显得诚恳,
“有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如此周全的护卫与安排,陈某自觉并无安全之忧,可以专心处理公务。”
“是吗?”秋吉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极其细微的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那或许可以算作一个极其短暂的表情。
“‘新京’表面秩序井然,实则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反满抗日分子,苏联的间谍,甚至……某些对现状心怀不满的内部人员,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一切可乘之机。”
“陈部长身份特殊,既是金陵国民政府要员,又是沪市宪兵司令部特使,目标过于显着,更容易成为某些势力的目标。”
“因此,需加倍警惕,不能有丝毫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