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前,将这只足有二十多斤重的肥硕狗獾捡起。张西龙检查了一下,皮毛完整,只是侧面有些弹孔,不影响獾油的价值。
“这獾油回去好好熬,可是好东西。”张西龙将狗獾也放进背篓。背篓渐渐变得沉重,但三人兴致更高了。
离开乱石坡,进入一片针阔混交林。林地里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光影斑驳。这里蘑菇很多,一丛丛,一簇簇,有常见的榛蘑、松蘑,也有颜色鲜艳但不一定有毒的“蹬腿蘑”(一种毒蘑菇,误食会腹泻),需要仔细分辨。
“捡蘑菇注意,只捡认识的,颜色太艳、形状古怪的别碰。”张西龙一边弯腰采摘那些肥厚的棕褐色榛蘑,一边叮嘱。铁柱和孙小海也学着样子,小心地挑选着。
正采着蘑菇,张西龙忽然停下了动作,耳朵微微一动,眼神锐利地望向侧前方一棵高大的红松。只见松树的枝干间,一个金黄色的、细长灵活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东西体型比猫略小,毛色鲜艳,颈部和胸部有一片醒目的橙黄色喉斑,尾巴粗长。
“是黄喉貂!”张西龙低呼一声。这东西可是山林里的小霸王,行动敏捷,性情凶猛,敢攻击比它大得多的动物,皮毛极其珍贵,是制作高档裘皮的上佳材料,但非常难以捕捉。
那黄喉貂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但并不十分惧怕,蹲在一根横枝上,歪着头,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
“西龙哥,打不打?”孙小海小声问,手已经摸上了枪。
“别急。”张西龙示意他放下枪,“黄喉貂太机灵,一枪打不中,瞬间就没了。而且咱们现在离得有点远,树下枝叶遮挡多。”
他仔细观察着黄喉貂的位置和周围环境。那家伙所在的红松旁边,还有几棵稍矮的树,枝叶相连。黄喉貂似乎把这当成了它的游乐场,在几棵树之间轻盈地跳跃。
张西龙心中有了计较。他低声对铁柱和孙小海说:“你们俩,悄悄绕到那几棵树的另外两边,形成三角包围。不要开枪,等我信号。如果它受惊逃跑,很可能从你们那边过,用枪拦住它,但别打死,尽量往我这边的空地上赶。”
两人点头,悄无声息地散开。张西龙自己则卸下背上的猎枪,从腰间拔出了他那把锋利的猎刀,又解下一段绳索,快速做了一个活套。他像一只准备扑击的豹子,伏低身体,借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缓缓向黄喉貂所在的红松靠近。
黄喉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玩耍,警惕地站起身,耳朵转动。
就在铁柱和孙小海就位,形成合围之势的瞬间,张西龙猛地从藏身处站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同时将手中一块小石头扔向黄喉貂旁边的树枝!
黄喉貂受惊,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向了旁边另一棵树的树枝!它的动作快如闪电!
但张西龙早就预判了它的逃生路线!几乎在黄喉貂起跳的同时,张西龙手中的绳索活套如同有生命般甩出,不是抛向黄喉貂,而是抛向了它即将落足的那根树枝前方!
黄喉貂精准地落在树枝上,但前脚刚沾到树枝,绳索活套恰好落下,在它身上一蹭,虽然没有立刻套住,却让它受惊再次跃起,而这一次,它的落点被张西龙精准地预判到了——下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只有低矮草丛的空地!
“拦!”张西龙大吼!
守候在另外两个方向的铁柱和孙小海立刻现身,朝着空地边缘开枪!“砰!砰!”子弹打在空地上,溅起泥土和草屑,虽然没有瞄准黄喉貂,却彻底封死了它逃向密林的路线!
黄喉貂被枪声和飞溅的泥土吓得魂飞魄散,落地后慌不择路,竟然朝着张西龙所在的、看起来是唯一“安静”的方向窜来!
张西龙要的就是这个!他早已严阵以待,看准黄喉貂窜来的轨迹,手中的猎刀没有劈砍,而是用刀背和刀身,如同打网球般,精准而迅疾地一拍!
“啪!”一声轻响。
黄喉貂被刀背拍中侧身,虽然没受伤,却被打得晕头转向,翻滚在地。张西龙一步上前,另一只手里的绳索活套再次甩出,这次精准地套住了黄喉貂的脖颈!他迅速收紧绳套,既不让它窒息,又让它无法挣脱。
“抓住了!”铁柱和孙小海兴奋地跑过来,看着在地上挣扎嘶叫、毛色金黄鲜艳的小兽,满是佩服。用刀背和绳套活捉以敏捷凶猛着称的黄喉貂,这简直神乎其技!
张西龙小心地控制住黄喉貂,防止它咬人,用绳子将它四脚捆住,又用一个备用的布口袋将它装进去,只露出脑袋透气。“这家伙活着比死了值钱多了,送到县里或者地区,说不定有动物园或者皮毛商高价收。”
一次看似随意的小规模巡猎,收获却远超预期:两只肥狍子,一只大狗獾,一只活的珍贵黄喉貂,还有大半背篓的各色蘑菇和野果。当三人背着沉甸甸的收获,踏着夕阳返回山海屯时,再次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尤其是那只活的、毛色鲜亮的黄喉貂,更是让见多识广的王三炮都啧啧称奇。
“西龙啊,你这趟‘小猎’,收获可不比我们‘大围’差啊!”王三炮感慨,“连黄喉貂都能活捉,你这本事,真是没得说了!”
张西龙笑了笑,将黄喉貂交给王慧慧,让她小心照看,联系销路。他知道,这种灵活机动、目标多样的小组巡猎,同样是合作社山林收益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更能锻炼队员的综合素质。秋猎的乐章,不仅有气势恢宏的交响,也需要这样灵动精巧的独奏。而他的山林组,正在他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全面,越来越强大。省城之行的底气,也在这一次次看似寻常的收获中,不断累积、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