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宫人纷纷下跪。
李余亦是。
唯独明洛不疾不徐,甚至有心情理一理自己的裙摆。
造孽啊。
搁现代上小学一年级的岁数,居然要被这样责备。
但她留意到了李余的惨白面色,不免倍觉心疼。
李余不是受宠的皇子,她习惯了李二的平地惊雷乍然而起,但余余不适应,他被吓到了。
“陛下,妾和你说吧。余余的学业都是妾安排的,他那么小自然都听妾的。你真的别凶他。”
明洛简直觉得委屈。
李二兴之所至偶尔来当个爹,不当个好人就算了,居然还当严父,真的离谱到头了。
“往后都和李明一般,课都要上。慢慢适应就好了。”可能是明洛最后半句的语调有点委屈,李二不免缓和了口吻,只是脸色没有丁点儿好转。
“好,和阿糯一样。”
李余立刻保证,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明洛担心他下一秒就要崩盘。
有这么个让大家都不愉快的插曲,生日的事直到晚间明洛和李二独处时,他才再度提起。
“办不办……正常的话,妾多少会办一办。”这边小孩子不流行过生日,起码不兴大张旗鼓地办。
“什么叫不正常?”
“万一妾或者余余病了,或者一些突发情况。”
明洛努力梳着自己的头发,和几个小小的死结作斗争。
自打董氏有孕后,狗李二来淑景殿的次数又回升了。
她就说吧,怀孕影响宠爱。
“你好像很不服气朕插手余余读书的事。”李二走到她身后,将手掌轻轻放在她头上。
其实就不该用插手这个词,李余是他儿子,他有啥不能管的。
“因为妾想当然了。李余在妾这个年纪,哪有必要读那些经义,读了有什么用?”明洛抬眸瞅着李二,发髻上别着的玉蝶翅步摇振颤不已,冰凉的须翅和圆润珠珞一下一下地微微晃动。
“你还是这样认为。”
李二一脸说不上来的表情。
“陛下,妾和你讲句难听的实话。”明洛思来想去,她和李二毕竟有个共同的娃,有些思想最好沟通沟通。
“嗯。”
“陛下,余余的课业一直是妾管的,您过问考校一下都无妨,但像今天您直接调整了余余之后的课。妾没有什么意见,但希望陛下不要半途而废,既然管了,妾就把李余的课业托付给陛下管了。”
明洛从不内耗。
李余会在唐朝长大,以一个皇子的标准去要求他,这没有错。
李余姓李,他长大后也会认为自己是李家人,大概率也会三妻四妾,重男轻女,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她难道非要李余按照现代人的标准来当皇子乃至以后的李唐亲王吗?
那样李余会很痛苦。
人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
“你是怪朕插手?”
李二脸立刻沉了。
“妾哪里怪了?陛下别急。”明洛开始举例说明,任何事都有连续性,且最好只有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