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屠维单阏年(己卯,公元619年)十一月,至重光大荒落年(辛巳,公元620年)二月止,共计一年零几个月。
唐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武德二年(己卯,公元619年)
十一月己卯日(初四),刘武周侵犯浩州。
秦王李世民带兵从龙门趁黄河结冰坚固渡过黄河,驻扎在柏壁,与宋金刚对峙。当时河东的州县,遭俘获抢掠之后,没有仓库储备,人心惶惶,百姓聚集到城堡中,征敛不到东西,军队缺乏粮食。李世民发布教令晓谕百姓,百姓听说李世民作为统帅到来,无不归附,从近处到远方,前来归附的人日益增多,然后逐渐征收他们的粮食,军队的粮食因此得以充足。于是休整部队,喂养战马,只命令偏将副将伺机出动小股部队抄掠,主力部队坚守营垒不出战,因此贼军的势力日渐衰落。
李世民曾亲自率领轻骑兵侦察敌情,骑兵都四下散开,李世民独自与一名披甲士兵登上山丘睡觉。不久,贼兵从四面合围过来,起初没有察觉,恰巧有蛇追逐老鼠,碰到士兵的脸,士兵惊醒,于是禀告李世民,两人一起上马,跑了一百多步,被贼兵追上,李世民用大羽箭射死了他们的勇将,贼军骑兵于是退却。
李世积想归顺唐朝,怕连累父亲,与郭孝恪商量。郭孝恪说:“我刚归附窦氏(窦建德),一有举动就会被怀疑,应该先立功来取得信任,然后才能谋划归唐。”李世积听从了。袭击王世充的获嘉,攻破该城,俘虏缴获很多,献给窦建德,窦建德因此亲近他。当初,漳南人刘黑闼,年轻时骁勇狡诈,与窦建德友好,后来成为流寇,先后侍奉郝孝德、李密、王世充。王世充任命他为骑将,刘黑闼每次见到王世充的所作所为,都暗中嘲笑。王世充派刘黑闼守卫新乡,李世积攻击并俘虏了他,献给窦建德。窦建德任命他为将军,赐爵汉东公,常常派他率领奇兵东奔西袭击,有时潜入敌方境内侦察虚实。刘黑闼往往乘机奋勇出击,多有俘获而回。
十二月庚申日(十五日),高祖在华山狩猎。
于筠劝说永安王李孝基急速进攻吕崇茂,独孤怀恩请求先准备好攻城器械,然后再进军,李孝基听从了。吕崇茂向宋金刚求救,宋金刚派他的将领善阳人尉迟敬德、寻相带兵突然到达夏县。李孝基内外受敌,军队于是大败,李孝基、独孤怀恩、于筠、唐俭以及行军总管刘世让都被俘虏。尉迟敬德名恭,以字行世。
高祖征召裴寂入朝,责备他使军队失败,将他交给司法官吏,不久又释放了他,对他的宠爱待遇更加优厚。
尉迟敬德、寻相将要返回浍州,秦王李世民派兵部尚书殷开山、总管秦叔宝等人在美良川截击,大败他们,斩首二千多级。不久,尉迟敬德、寻相暗中带领精锐骑兵到蒲坂增援王行本,李世民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抄小路连夜赶往安邑,截击,大败他们,尉迟敬德、寻相仅以身免,他们的部众全部被俘,李世民又回到柏壁。
各位将领都请求与宋金刚交战,李世民说:“宋金刚孤军深入,精兵猛将,都集中在这里。刘武周占据太原,倚靠宋金刚作为屏障。宋金刚的军队没有储备,靠抢掠作为给养,利于速战速决。我们关闭营门休养精锐以挫伤他们的锐气,分兵到汾州、隰州,冲击他的心腹之地。他粮食耗尽,无计可施,自然就会逃走。应当等待这个机会,不宜速战。”
永安壮王李孝基谋划逃回,刘武周杀了他。
李世积又派人劝说窦建德说:“曹州、戴州两地,户口完整充实,孟海公窃据那里,与郑国(王世充)外合内离;如果用大军进逼那里,指日可以攻取。得到孟海公后,再兵临徐州、兖州,黄河以南地区就可以不战而定了。”窦建德认为对,想亲自带兵攻取河南,先派他的行台曹旦等人率兵五万渡过黄河,李世积率兵三千与他会合。
唐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武德三年(庚辰,公元620年)
春季,正月,将军秦武通在蒲坂进攻王行本。王行本出战失败,粮食吃尽,援兵断绝,想突围逃走,没有跟随他的人,戊寅日(初三),打开城门出降。辛巳日(初六),高祖亲临蒲州,处斩王行本。秦王李世民轻骑到蒲州谒见高祖。宋金刚包围绛州。癸巳日(十八日),高祖返回长安。
李世积谋划等窦建德到达河南时,袭击他的军营,杀死他,希望救回父亲并得到窦建德的土地归附唐朝。适逢窦建德的妻子生孩子,窦建德很久没有到来。
曹旦是窦建德妻子的哥哥,在黄河南岸,多有侵扰行为,那些归附他的贼寇都怨恨他。贼帅魏郡人李文相,号称李商胡,聚集部众五千多人,占据孟津的中氵单城;他的母亲霍氏,也善于骑马射箭,自称霍总管。李世积与李商胡结为兄弟,入内拜见李商胡的母亲。霍母哭着对李世积说:“窦氏无道,怎么能侍奉他!”李世积说:“母亲不要担忧,不超过一个月,就杀了他,一起归附唐朝罢了!”李世积告辞离去,霍母对李商胡说:“东海公(李世积)答应我共同图谋此贼,事情久了会生变故,何必等他来,不如速作决断。”这天夜里,李商胡召来曹旦的偏将副将二十三人,请他们喝酒,全部杀死。曹旦的别将高雅贤、阮君明还在黄河北岸没有渡河,李商胡用四艘大船载北岸的士兵三百人渡河,到河中心,全部杀死他们。有一个兽医游泳得以逃脱,到了南岸,报告曹旦,曹旦严密警戒做好准备。李商胡起事后,才派人告诉李世积。李世积与曹旦的营寨相连,郭孝恪劝李世积袭击曹旦,李世积犹豫不决,听说曹旦已有防备,于是与郭孝恪率领数十骑兵前来投奔唐朝。李商胡又带领二千精兵向北袭击阮君明,打败了他。高雅贤收拾部众离去,李商胡追击,没追上而返回。窦建德的群臣请求处死李盖(李世积父),窦建德说:“李世积是唐朝的臣子,被我俘虏,不忘本朝,是忠臣,他的父亲有什么罪!”于是赦免了李盖。
甲午日(十九日),李世积、郭孝恪到达长安。曹旦于是攻取济州,又返回洺州。
二月庚子日(二十五日),高祖亲临华阴。
刘武周派兵侵犯潞州,攻陷长子、壶关。潞州刺史郭子武不能抵御,高祖派将军河东人王行敏协助他。王行敏与郭子武不和,有人说郭子武将要叛变,王行敏斩杀郭子武示众。乙巳日(三十日),刘武周又派兵侵犯潞州,王行敏击败了他。
壬子日(疑误,当是别处日期),开州蛮族首领冉肇则攻陷通州。
甲寅日(疑误,当是别处日期),派将军桑显和等人在夏县进攻吕崇茂。
当初,工部尚书独孤怀恩进攻蒲坂,很久未能攻克,损失伤亡很多,高祖多次用敕书责备他,独孤怀恩因此怨恨。高祖曾开玩笑对独孤怀恩说:“你姑姑的儿子(指隋炀帝杨广、唐高祖李渊)都已做了天子,下次该轮到舅舅的儿子了吧?”独孤怀恩也颇以此自负,有时握着手腕说:“我们家族难道唯独女子尊贵吗?”于是与部下元君宝谋反。适逢独孤怀恩、元君宝和唐俭都被尉迟敬德俘虏,元君宝对唐俭说:“独孤尚书最近谋划大事,如果能早点决定,哪会有这样的耻辱呢!”等到秦王李世民在美良川打败尉迟敬德,独孤怀恩逃回,高祖又让他带兵进攻蒲坂。元君宝又对唐俭说:“独孤尚书终于能脱身回来,又到了蒲坂,真可以说是王者不死啊!”唐俭怕独孤怀恩真的实现他的阴谋,于是劝说尉迟敬德,请求让刘世让回去与唐朝讲和,尉迟敬德听从了,于是通过刘世让把独孤怀恩谋反的情况报告朝廷。当时王行本已经投降,独孤怀恩入城占据蒲坂,高祖正要渡黄河亲临独孤怀恩的军营,已经上船了,刘世让恰好赶到。高祖大惊说:“我得以免祸,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派人召见独孤怀恩,独孤怀恩不知道事情泄露,乘轻舟前来;当即将他拘捕交付司法官吏,分头逮捕他的党羽。甲寅日(疑误,当是别处日期),诛杀独孤怀恩及其党羽。
窦建德进攻李商胡,杀了他。窦建德在洺州鼓励督促农耕蚕桑,境内没有盗贼,商旅可以露宿野外。
突厥处罗可汗迎接杨政道,立他为隋王。在突厥的中原士人百姓,处罗可汗全部分配给他,部众有万人。设置百官,都依照隋朝制度,居住在定襄。
三月乙丑日(二十一日),刘武周派他的将领张万岁侵犯浩州,李仲文击退了他,俘虏斩杀数千人。
改纳言为侍中,内史令为中书令,给事郎为给事中。
甲戌日(三十日),任命内史侍郎封德彝为中书令。
王世充的将帅、州县前来投降的,每月接连不断。王世充于是加重刑法,一人逃亡叛变,全家不论老少全部处死,父子、兄弟、夫妇允许互相告发而免罪。又让五家组成一保,有一家全家逃亡,四邻没有察觉,都连坐处死。杀人越多而逃亡的人更厉害,以至于打柴的人,出入都有数量限制;公家私人忧愁窘困,民不聊生。又把宫城作为大监狱,心里猜忌的人,连同他的家属都收押在宫中;众将外出征讨,也把他们的家属扣在宫中作人质,被囚禁的人常常不少于一万口,饿死的每天有数十人。王世充又任命台省官员担任司州、郑州、管州、原州、伊州、殷州、梁州、凑州、嵩州、谷州、怀州、德州等十二州的营田使,尚书丞、郎能担任此职的,高兴得像登仙一样。
甲申日(初十),行军副总管张伦在浩州打败刘武周,俘虏斩杀一千多人。
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带兵逼近石州,刘季真畏惧而假意投降。乙酉日(十一日),任命刘季真为石州总管,赐姓李,封彭山郡王。
蛮族首领冉肇则侵犯信州,赵郡公李孝恭与他交战,失利。李靖率兵八百人,袭击,斩杀冉肇则,俘虏五千多人;己丑日(十五日),收复开州、通州二州。李孝恭又攻击萧铣的东平王阇提,斩杀了他。
夏季,四月丙申日(二十二日),高祖祭祀华山;壬寅日(二十八日),返回长安。
设置益州道行台,将益州、利州、会州、鄜州、泾州、遂州六总管隶属于它。
刘武周多次进攻浩州,被李仲文击败。宋金刚军中粮食吃尽;丁未日(初四),宋金刚向北逃走,秦王李世民追击他。
罗士信包围慈涧,王世充派太子王玄应救援,罗士信刺中王玄应使他落马,有人救他,得以逃脱。
壬子日(初九),任命显州道行台杨士林为行台尚书令。
甲寅日(十一日),加授秦王李世民为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秦王李世民在吕州追上寻相,大败他,乘胜追击溃逃的敌军,一昼夜行军二百多里,交战数十回合。到达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拉住马缰劝谏说:“大王击败贼军,追击溃敌到这里,功劳也足够了。不停地深入,不珍爱自身吗!而且士兵饥饿疲劳,应当在此地扎营,等兵员粮草全部集结,然后再前进,也不晚。”李世民说:“宋金刚无计可施而逃走,军心离散沮丧;功业难以成就而容易失败,时机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一定要乘这个形势攻取他。如果再停留,让他计谋确立防备完成,就不可再进攻了。我竭尽忠诚为国献身,难道顾及自身吗!”于是策马前进,将士不敢再说饥饿。在雀鼠谷追上宋金刚,一天八次交战,都打败了他,俘虏斩杀数万人。夜里,在雀鼠谷西原宿营,李世民两天没吃东西,三天没解甲了,军中只有一只羊,李世民与将士分着吃了。丙辰日(十三日),陕州总管于筠从宋金刚处逃回。李世民带兵奔赴介休,宋金刚还有部众二万,戊午日(十五日),宋金刚从西门出战,背靠城墙布阵,南北长达七里。李世民派总管李世积等人与他交战,稍稍退却,被贼军乘势进攻。李世民率领精锐骑兵攻击,从宋金刚阵后出击,宋金刚大败,斩首三千级。宋金刚轻骑逃走,李世民追击数十里,到达张难堡。浩州行军总管樊伯通、张德政占据城堡守卫,李世民脱下头盔向他们示意,城堡中欢喜呼喊并且哭泣。左右的人告诉说秦王没有吃饭,他们献上浊酒、粗米饭。
尉迟敬德收拾残部守卫介休,李世民派任城王李道宗、宇文士及前去劝说他,尉迟敬德与寻相献出介休和永安投降。李世民得到尉迟敬德,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右一府统军,让他统领原来的部众八千人,与各营混杂驻扎。屈突通担心他叛变,急忙向李世民进言,李世民不听。刘武周听说宋金刚失败,大为恐惧,放弃并州逃往突厥。宋金刚收拾残部,想再战,部众都不肯听从,也与一百多骑兵逃往突厥。
李世民到达晋阳,刘武周任命的仆射杨伏念献城投降。唐俭查封府库等待李世民,刘武周所取得的州县都归入唐朝。
不久,宋金刚谋划逃往上谷,突厥追上抓获他,将他腰斩。岚州总管刘六儿跟随宋金刚在介休,秦王李世民擒获斩杀了他。他的哥哥刘季真,放弃石州,投奔刘武周的将领马邑人高满政,高满政杀了他。
刘武周南下侵犯时,他的内史令苑君璋劝谏说:“唐主以一州的兵力,直取长安,所向无敌,这是上天授予,不是人力能做到的。晋阳以南,道路险峻狭窄,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您进军交战不利,如何返回!不如北面联合突厥,南面结交唐朝,南面称王,足以成为长远之计。”刘武周不听,留下苑君璋守卫朔州。等到失败,哭着对苑君璋说:“不听您的话,以至于此。”过了很久,刘武周谋划逃回马邑,事情泄露,突厥杀了他。突厥又任命苑君璋为大行台,统领刘武周的余部,仍然命令郁射设督率军队协助镇守。
庚申日(十七日),怀州总管黄君汉在西济州攻击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大败他;熊州行军总管史万宝在九曲截击王玄应,又打败了他。
辛酉日(十八日),王世充攻陷邓州。
高祖听说并州平定,非常高兴。壬戌日(十九日),宴请群臣,赏赐缯帛,让他们自己进入皇家府库,尽力拿取。恢复唐俭的官职爵位,仍然任命他为并州道安抚大使;没收的独孤怀恩的田地宅第资产,全部赏赐给他。
李世民留下李仲文镇守并州,刘武周多次派兵入侵,李仲文总是击败他们,攻下城堡一百多处。高祖下诏任命李仲文为检校并州总管。
五月,窦建德派高士兴在幽州攻击李艺,未能攻克,退军到笼火城。李艺袭击,大败高士兴,斩首五千级。窦建德的大将军王伏宝,勇敢谋略在军中数第一,众将嫉妒他,说他谋反,窦建德杀了他,王伏宝说:“大王怎么听信谗言,自己砍断左右手呢!”
当初,尉迟敬德带兵协助吕崇茂守卫夏县,高祖暗中派使者赦免吕崇茂的罪过,任命他为夏州刺史,让他谋取尉迟敬德,事情泄露,尉迟敬德杀了他。尉迟敬德离去后,吕崇茂的余党又占据夏县抵抗坚守。秦王李世民带兵从晋州回军进攻夏县,壬午日(初九),屠城。
辛卯日(十八日),秦王李世民到达长安。
这个月,突厥派阿史那揭多献马一千匹给王世充,并且求婚;王世充将同宗之女嫁给他,并与他互市贸易。
六月壬辰日(十九日),高祖下诏任命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楚王杜伏威为使持节、总管江淮以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淮南道安抚使,晋封吴王,赐姓李。任命辅公祏为行台左仆射,封舒国公。丙午日(初四),立皇子李元景为赵王,李元昌为鲁王,李元亨为鲁王(此处疑有误,或为另一皇子)。
显州行台尚书令、楚公杨士林,虽然接受了唐朝的官爵,但北面勾结王世充,南面交通萧铣;高祖下诏命令庐江王李瑗与安抚使李弘敏讨伐他。军队还未出发,长史田瓒被杨士林猜忌,甲寅日(十一日),田瓒杀死杨士林,向王世充投降,王世充任命田瓒为显州总管。
秦王李世民讨伐刘武周时,突厥处罗可汗派他的弟弟步利设率领二千骑兵援助唐朝。刘武周失败后,这个月,处罗可汗到达晋阳,总管李仲文不能控制;又留下伦特勒,让他率领数百人,声称帮助李仲文镇守,从石岭以北,都留下军队戍守然后离去。
高祖商议进攻王世充,王世充听说后,挑选各州镇的骁勇将士都集中到洛阳,设置四镇将军,招募人员分别守卫四城。秋季,七月壬戌日(十九日),高祖下诏命令秦王李世民统领各军进攻王世充。陕东道行台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高祖对屈突通说:“现在想让你东征,你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屈突通说:“臣过去是俘虏囚徒,本当就死,陛下解开绑缚,加以恩惠礼遇。那时候,臣心口发誓,期望用重生的余年为陛下尽节,只恐怕不能死得其所罢了。如今能够充任先锋,两个儿子哪里值得顾及呢!”高祖叹息说:“忠义之士,竟到这种地步!”
癸亥日(二十日),突厥派使者秘密前往王世充处,潞州总管李袭誉截击,打败了他们,俘获牛羊数以万计。
骠骑大将军可朱浑定远告发:“并州总管李仲文与突厥通谋,想等到洛阳交战之时,带领胡人骑兵直入长安。”甲戌日(疑误,当是别处日期),高祖命令皇太子镇守蒲坂以防备他,又派礼部尚书唐俭安抚并州,暂时废除并州总管府,征召李仲文入朝。
壬午日(初九),秦王李世民到达新安。王世充派魏王王弘烈镇守襄阳,荆王王行本镇守虎牢,宋王王泰镇守怀州,齐王王世恽检校南城,楚王王世伟守卫宝城,太子王玄应守卫东城,汉王王玄恕守卫含嘉城,鲁王王道徇守卫曜仪城,王世充亲自率领作战部队,左辅大将军杨公卿率领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率领内军二十八府步兵,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率领外军二十八府步兵,总共三万人,以防备唐军。王弘烈、王行本是王世伟的儿子;王泰是王世充哥哥的儿子。
梁师都带领突厥、稽胡军队入侵,行军总管段德操击败他们,斩首一千多级。
罗士信率领前锋包围慈涧,王世充亲自率兵三万救援。己丑日(十六日),秦王李世民率领轻骑兵向前侦察王世充,突然与王世充相遇,寡不敌众,道路险要狭窄,被王世充包围。李世民左右开弓驰射,敌人都应弦而倒,俘获王世充的左建威将军燕琪,王世充才退兵。李世民返回军营,灰尘满面,军士认不出他,想拒绝他入营,李世民脱下头盔自己说明,才得以进入。第二天,李世民率领步兵骑兵五万进军慈涧;王世充撤除慈涧的守军,回到洛阳。李世民派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占据龙门,将军刘德威从太行山向东包围河内,上谷公王君廓从洛口切断王世充的运粮通道,怀州总管黄君汉从河阴进攻回洛城;大军驻扎在北邙山,营寨相连进逼洛阳。王世充的洧州长史繁水人张公谨与刺史崔枢献出州城投降。
八月丁酉日(初五),南宁西爨蛮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当初,隋朝末年蛮族首领爨玩反叛,被诛杀,他的儿子们被没入官府为奴,其辖地被放弃。高祖即位后,任命爨玩的儿子爨弘达为昆州刺史,让他携带父亲的尸体归葬;益州刺史段纶趁机派使者招抚晓谕他的部落,全部前来投降。
己亥日(初七),窦建德的共州县令唐纲杀死刺史,献出州城投降。
邓州当地的豪强抓住王世充任命的刺史前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