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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唐纪十八】(1 / 2)

起于辛未年(公元671年),止于辛巳年(公元681年),共十一年。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下咸亨二年(辛未,公元671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高宗前往东都洛阳。

夏季,四月甲申日,任命西突厥阿史那都支为左骁卫大将军兼匐延都督,负责安抚召集五咄陆部落的部众。

起初,武元庆等人死后,皇后(武则天)上奏请求将她姐姐的儿子贺兰敏之作为武士彟的继承人,承袭周公爵位,改姓武氏,多次升迁后担任弘文馆学士、左散骑常侍。魏国夫人(贺兰敏之的妹妹)去世后,高宗见到贺兰敏之,悲痛哭泣道:“之前我上朝时她还好好的,退朝后就已无法救治,怎么如此仓促!”贺兰敏之放声大哭,没有回应。皇后听说后,说:“这孩子怀疑我!”从此厌恶他。贺兰敏之容貌俊美,与太原王妃(武氏的母亲杨氏)私通;在王妃守丧期间,他脱去丧服,招引歌妓奏乐寻欢。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女儿容貌极美,高宗和皇后亲自挑选她做太子妃,婚期已定,贺兰敏之却逼迫并奸淫了她。皇后于是上表列举贺兰敏之前后犯下的罪行,请求将他流放驱逐。六月丙子日,高宗下敕令将贺兰敏之流放雷州,恢复他原本的姓氏。贺兰敏之到达韶州时,被人用马缰绳绞死。朝中官员因与贺兰敏之交游而获罪,被流放到岭南的有很多人。

秋季,七月乙未朔日(初一),高侃在安市城击败高丽残余部众。九月丙申日,潞州刺史徐王元礼去世。

冬季,十一月甲午朔日(初一),发生日食。

高宗从东都出发前往许州、汝州;十二月癸酉日,在叶县围猎;丙戌日,返回东都。

咸亨三年(壬申,公元672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任命太子右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率领军队讨伐反叛的蛮族。

庚戌日,昆明蛮十四姓共二万三千户归附唐朝,朝廷设置殷州、敦州、总州三个州。

二月庚午日,将吐谷浑部落迁徙到鄯州浩亹水南岸。吐谷浑畏惧吐蕃的强盛,在当地居住不安,再加上鄯州地域狭小,不久又迁徙到灵州,朝廷在其部落所在地设置安乐州,任命可汗诺曷钵为刺史。吐谷浑原来的土地全部被吐蕃占领。

己卯日,侍中永安郡公姜恪去世。

夏季,四月庚午日,高宗前往合璧宫。

吐蕃派遣大臣仲琮入朝进贡,高宗询问吐蕃的风俗,仲琮回答说:“吐蕃土地贫瘠、气候寒冷,风俗质朴粗陋;但法令严明整齐,上下一心,商议政事常常从的原因。”高宗责问他吐蕃吞并吐谷浑、击败薛仁贵、侵犯逼近凉州等事,仲琮回答说:“我只奉命前来进贡,军事方面的事情,我没有听说过。”高宗给予他丰厚的赏赐后遣送他返回。癸未日,派遣都水使者黄仁素出使吐蕃。

秋季,八月壬午日,特进高阳郡公许敬宗去世。太常博士袁思古评议道:“许敬宗将长子抛弃在偏远之地,把小女儿嫁给蛮夷。根据《谥法》,‘名与实不相符称为缪’,请求赐予他‘缪’的谥号。”许敬宗的孙子太子舍人许彦伯申诉说袁思古与许家有怨恨,请求更改谥号。太常博士王福畤评议认为:“谥号是对一个人一生得失的评价,关系到千年的荣辱。如果怨恨确有其事,应当依据法令推究处置;如果没有,就不应更改谥号。”户部尚书戴至德对王福畤说:“高阳公受到的任用和待遇如此之高,怎么能赐予‘缪’的谥号呢?”王福畤回答说:“从前晋朝司空何曾既忠诚又孝顺,只是因为每天饮食耗费万钱,秦秀就给他赐予‘缪’的谥号。许敬宗的忠孝比不上何曾,而在饮食男女方面的过失却超过了他,赐予‘缪’的谥号,并不辜负许家。”高宗下诏召集五品以上官员重新商议,礼部尚书阳思敬评议说:“根据《谥法》,‘有过错但能改正称为恭’。请求赐予‘恭’的谥号。”高宗下诏依从这个意见。许敬宗曾上奏将他的儿子许昂流放到岭南,又把女儿嫁给蛮族首领冯盎的儿子,收受了很多财物,所以袁思古在评议时提到了这些事。王福畤是王勃的父亲。

九月癸卯日,改封沛王李贤为雍王。

冬季,十月己未日,高宗下诏让太子监理国政。

壬戌日,高宗从东都出发。

十一月戊子朔日(初一),发生日食。

甲辰日,高宗抵达京城长安。

十二月,高侃与高丽残余部众在白水山交战,击败了他们。新罗派遣军队救援高丽,被高侃击败。

癸卯日,任命左庶子刘仁轨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子很少接见东宫的官员,典膳丞全椒人邢文伟于是减少了供给太子的膳食,并上书劝谏太子。太子回信,以自己多病以及入宫侍奉皇帝缺少闲暇为由道歉,同时称赞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右史一职空缺,高宗说:“邢文伟侍奉我的儿子,能够通过减少膳食来进谏,这是正直的人。”于是提拔他为右史。太子趁宴会聚集之时,命令东宫官员表演掷倒技艺(一种杂技),轮到左奉裕率王及善时,王及善说:“掷倒技艺自有伶官表演,我如果奉命表演,恐怕不符合辅佐殿下的身份。”太子向他道歉。高宗听说后,赏赐王及善一百匹细绢,不久又升迁他为左千牛卫将军。

咸亨四年(癸酉,公元673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绛州刺史郑惠王李元懿去世。

三月丙申日,高宗下诏让刘仁轨等人改写国史,因为许敬宗等人所记载的内容大多不真实。

夏季,四月丙子日,高宗前往九成宫。

闰五月,燕山道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在瓠芦河以西大败反叛的高丽部众,俘获数千人,残余部众全部逃奔新罗。当时李谨行的妻子刘氏留守伐奴城,高丽带领靺鞨人进攻该城,刘氏身披铠甲率领部众守城,过了很久,敌军才撤退。高宗嘉奖她的功劳,封她为燕国夫人。李谨行是靺鞨人突地稽的儿子,武力超群,被各族蛮夷所畏惧。

秋季,七月辛巳日,婺州发生大水灾,淹死五千人。

八月辛丑日,高宗因身患疟疾,命令太子在延福殿接受各个部门的奏事。

冬季,十月壬午日,中书令阎立本去世。

乙巳日,高宗返回京城长安。

十二月丙午日,弓月王、疏勒王前来投降。西突厥兴昔亡可汗在位时,各个部落离散,弓月和阿悉吉都反叛了。苏定方西征时,擒获阿悉吉后返回。弓月向南勾结吐蕃,向北招引咽面,共同进攻疏勒,使疏勒投降。高宗派遣鸿胪卿萧嗣业调发军队讨伐弓月。萧嗣业的军队还未到达,弓月就感到畏惧,与疏勒王一起入朝;高宗赦免了他们的罪行,遣送他们回国。

上元元年(甲戌,公元674年)

春季,正月壬午日,任命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卫尉卿李弼、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为副总管,调发军队讨伐新罗。当时新罗王金法敏已经接纳了高丽的反叛部众,又占据了百济的旧地,派人驻守。高宗大怒,下诏削夺金法敏的官职爵位;他的弟弟右骁卫员外大将军、临海郡公金仁问在京城长安,高宗立他为新罗王,派遣他回国。

三月辛亥朔日(初一),发生日食。

贺兰敏之获罪后,皇后上奏请求将武元爽的儿子武承嗣从岭南召回,承袭周公爵位,任命为尚衣奉御;夏季,四月辛卯日,升迁为宗正卿。

秋季,八月壬辰日,高宗追尊宣简公(李渊的祖父李虎的父亲)为宣皇帝,追尊他的妻子张氏为宣庄皇后;追尊懿王(李渊的祖父李虎)为光皇帝,追尊他的妻子贾氏为光懿皇后;追尊太武皇帝(李渊)为神尧皇帝,追尊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追尊文皇帝(李世民)为太宗文武圣皇帝,追尊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皇帝称为天皇,皇后称为天后,以避开先帝、先后的称号。更改年号为上元,大赦天下。

戊戌日,高宗下敕令:“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穿紫色官服,佩戴金玉腰带;四品穿深绯色官服,佩戴金腰带;五品穿浅绯色官服,佩戴金腰带;六品穿深绿色官服,七品穿浅绿色官服,都佩戴银腰带;八品穿深青色官服,九品穿浅青色官服,都佩戴钅俞石(一种似玉的石头)腰带;平民穿黄色衣服,佩戴铜铁腰带。除了平民,其他人不得穿黄色衣服。”

九月癸丑日,高宗下诏追复长孙晟、长孙无忌的官职爵位,让长孙无忌的曾孙长孙翼承袭赵公爵位,允许长孙无忌的灵柩运回,陪葬在昭陵。

甲寅日,高宗登上翔鸾阁,观看大规模的宴饮。将音乐分为东西两队,让雍王李贤主持东队,周王李显主持西队,相互竞赛取乐。郝处俊劝谏说:“两位王爷年纪还小,志趣尚未确定,应当学习推梨让枣的谦让之道,亲密无间。如今将他们分为两队,相互夸耀竞争,那些杂耍艺人言语没有分寸,恐怕他们会为了争夺胜负,相互讥讽指责而失礼,这不是尊崇礼义、劝勉和睦的做法。”高宗惊讶地说:“你有深远的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立刻停止了这种做法。当天,卫尉卿李弼在宴会上突然去世,高宗因此停止宴饮一天。

冬季,十一月丙午朔日(初一),高宗从京城出发;己酉日,在华山的曲武原围猎;戊辰日,抵达东都洛阳。

箕州录事参军张君澈等人诬告刺史蒋王李恽和他的儿子汝南郡王李炜谋反,高宗下敕令通事舍人薛思贞乘坐驿车前往审查此事。十二月癸未日,李恽因惶恐害怕而自缢身亡。高宗知道他是无辜的,深感痛惜,下令将张君澈等四人斩首。

戊子日,于阗王伏阇雄前来朝见。

辛卯日,波斯王卑路斯前来朝见。

壬寅日,天后上表,认为:“国家的圣明基业,源自玄元皇帝(老子李耳),请求命令王公以下官员都学习《老子》,每年科举考试中的明经科,按照《孝经》《论语》的标准进行策试。”又请求“从今以后,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三年丧。另外,京城八品以上的官员,应当酌情增加俸禄。”以及其他一些便于治国的建议,共十二条。高宗下诏书称赞表彰,全部予以施行。

这一年,有个叫刘晓的人,上书议论选拔官员的事,认为:“如今吏部把核查文书作为公正的标准,把书法和判词作为选拔人才的依据,却不知道考察官员的品德和才能。况且借他人之手代作书法和判词的人有很多。另外,礼部选拔人才,只以文章的优劣来评定等级,所以天下的读书人都舍弃品德而追求文学技艺,有人早上考中甲等科举,晚上就陷入刑狱之中,即使每天能背诵万言,又与治国之道有什么关系呢!能在七步之内写成文章,也不足以教化百姓。更何况把心思都放在花草树木、山水风光的描写上,形成这样的风气,难道不是大错特错吗!人们羡慕名声,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上级有什么喜好,下级就会更加追捧。陛下如果选拔人才以品德为先,文学技艺为次,那么众多有才能的人就会像雷声一样奔涌而来,天下就会风气大变!”

上元二年(乙亥,公元675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朝廷将于阗国改为毘沙都督府,将其境内分为十个州,任命于阗王尉迟伏阇雄为毘沙都督。

辛未日,吐蕃派遣大臣论吐浑弥前来请求和亲,并且请求与吐谷浑恢复睦邻友好关系;高宗没有同意。

二月,刘仁轨在七重城大败新罗部众,又派靺鞨人渡海进攻新罗的南部边境,斩杀和俘获了很多人。刘仁轨率领军队返回。高宗下诏任命李谨行为安东镇抚大使,驻守在新罗的买肖城来筹划治理,李谨行三次作战都取得胜利,新罗于是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并且道歉;高宗赦免了新罗的罪行,恢复了新罗王金法敏的官职爵位。金仁问在返回新罗的途中折回,被改封为临海郡公。

三月丁巳日,天后在邙山之南祭祀先蚕(古代传说中教民养蚕的女神),文武百官和各地朝集使都陪同前往。

高宗深受风眩病的困扰,商议让天后代理国政。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说:“天子治理外部事务,皇后治理内部事务,这是上天的道理。从前魏文帝颁布诏令,即使有年幼的君主,也不允许皇后临朝听政,以此来杜绝祸乱的萌芽。陛下怎能把高祖、太宗创下的天下,不传给子孙而托付给天后呢!”中书侍郎昌乐人李义琰说:“郝处俊的话非常忠诚,陛下应当听从。”高宗于是停止了这个商议。

天后招揽了很多文学之士,如着作郎元万顷、左史刘祎之等人,让他们撰写《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等,共一千多卷。朝廷的奏议以及各个部门的表疏,天后时常秘密让这些人参与决断,以此来分割宰相的权力,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刘祎之是刘子翼的儿子。

夏季,四月庚辰日,任命司农少卿韦弘机为司农卿。韦弘机同时负责东都洛阳的营田事务,接受诏令修缮宫苑。有宦官在苑中犯法,韦弘机将他杖打后,才上奏给高宗。高宗认为他有能力,赏赐他几十匹绢,说:“再有犯法的人,你就直接杖打,不必上奏。”

起初,左千牛将军长安人赵瑰娶了高祖的女儿常乐公主,生下的女儿是周王李显的妃子。常乐公主深受高宗的厚待,天后因此厌恶她。辛巳日,周王妃因罪被废黜,幽禁在内侍省,只供给她能维持生命的食物,派人监视她的炊烟,不久后,几天都没有炊烟冒出,打开门一看,已经死去腐烂了。赵瑰从定州刺史被贬为括州刺史,朝廷命令常乐公主跟随他前往任所,并且禁止他们入朝拜见。

太子李弘仁爱孝顺、谦虚谨慎,高宗非常喜爱他;他礼遇对待士大夫,朝廷内外都对他寄予厚望。天后正想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太子的奏请多次违背她的旨意,因此失去了天后的宠爱。义阳公主、宣城公主是萧淑妃的女儿,因母亲获罪而被幽禁在掖庭宫,年龄超过三十岁还没有出嫁。太子见到她们后感到震惊和怜悯,立刻奏请高宗让她们出嫁,高宗同意了。天后大怒,当天就把公主们分别嫁给了上翊卫权毅、王遂古。己亥日,太子在合璧宫去世,当时的人认为是天后用毒酒害死了他。

壬寅日,高宗返回洛阳宫。五月戊申日,高宗下诏书:“我正打算把皇位禅让给皇太子,然而他突然患病去世,应当遵照之前的旨意,给予他尊贵的名号,可谥号为孝敬皇帝。”

六月戊寅日,立雍王李贤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天后厌恶慈州刺史杞王李上金,有关部门迎合天后的旨意上奏弹劾他的罪行;秋季,七月,李上金因罪被解除官职,安置在澧州。

八月庚寅日,将孝敬皇帝安葬在恭陵。

戊戌日,任命戴至德为右仆射,庚子日,任命刘仁轨为左仆射,两人都仍然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张文瓘为侍中,郝处俊为中书令,李敬玄为吏部尚书兼左庶子,仍然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和戴至德轮流接受官员的诉讼文书,刘仁轨常常用好话答应诉讼者的要求,戴至德则必定依据道理进行诘问,从不轻易作出裁决,对于确实有冤情的人,就秘密上奏为他们辩解。因此当时的赞誉都归于刘仁轨。有人问戴至德原因,他说:“赏罚是君主的权力,臣子怎么能窃取呢!”高宗听说后,非常敬重他。有一位老妇人想要到刘仁轨那里递诉讼文书,却误走到了戴至德面前,戴至德还没有看完文书,老妇人就说:“我原本以为是懂道理的仆射,没想到是不懂道理的仆射!把我的文书还给我!”戴至德笑着把文书还给了她。当时的人都称赞他是忠厚长者。张文瓘当时兼任大理卿,囚犯们听说他改任其他官职,都痛哭流涕。张文瓘性格严肃正直,各个部门的奏议,他大多会纠正驳斥,高宗非常信任他。

仪凤元年(丙子,公元676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改封冀王李轮为相王。

纳州獠人反叛,高宗下敕令黔州都督调发军队讨伐他们。

二月甲戌日,将安东都护府迁移到辽东故城;在此之前在安东都护府担任官职的中原人,全部被罢免。将熊津都督府迁移到建安故城;之前已经迁移到徐州、兖州等州的百济百姓,都被安置在建安。

天后劝说高宗到中岳嵩山封禅;癸未日,高宗下诏定于今年冬季在嵩山举行封禅大典。

丁亥日,高宗前往汝州的温泉。

三月癸卯日,黄门侍郎来恒、中书侍郎薛元超一同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是来济的哥哥;薛元超是薛收的儿子。

甲辰日,高宗返回东都洛阳。

闰三月,吐蕃侵犯鄯州、廓州、河州、芳州等州,高宗下敕令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调发兴州、凤州等州的军队进行抵御。

己卯日,高宗下诏因吐蕃侵犯边塞,停止在中岳嵩山的封禅大典。乙酉日,任命洛州牧周王李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位总管;任命并州大都督相王李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等人,前往讨伐吐蕃。两位王爷都没有成行。

庚寅日,高宗向西返回长安。

甲寅日,中书侍郎李义琰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戊午日,高宗抵达九成宫。

六月癸亥日,黄门侍郎晋陵人高智周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

秋季,八月乙未日,吐蕃侵犯叠州。

壬寅日,高宗下敕令:“桂州、广州、交州、黔州等都督府,近来任命当地人为官员,选拔不够精良,从今以后每四年派遣五品以上清正廉洁的官员担任使者,并且命令御史一同前往负责官员的任命选拔。”当时的人称之为“南选”。

九月壬申日,大理寺上奏说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砍了昭陵的柏树,罪行应当被除名;高宗特意下令将他们处死。大理丞太原人狄仁杰上奏说:“这两个人的罪行不应当被处死。”高宗说:“权善才等人砍了昭陵的柏树,我不杀他们就是不孝。”狄仁杰坚持自己的意见,高宗脸色大变,命令他出去,狄仁杰说:“冒犯君主的威严进行直谏,自古以来都被认为是难事。我认为遇到桀、纣这样的君主是难事,遇到尧、舜这样的君主却是易事。如今法令规定不应当处死他们,而陛下却特意要杀他们,这是法令不能取信于百姓,百姓将会不知所措!况且张释之曾经说过:‘假如有人盗取了长陵的一捧泥土,陛下将会如何处置?’如今因为一棵柏树就杀死两位将军,后代将会把陛下说成什么样的人呢?我不敢遵照诏令执行,是担心使陛下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并且在地下羞于见到张释之的缘故。”高宗的怒气逐渐消解,将权善才、范怀义除名,流放到岭南。几天后,提拔狄仁杰为侍御史。

起初,狄仁杰担任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应当出使遥远的地方。郑崇质的母亲年老多病,狄仁杰说:“他的母亲这样,怎么能让他怀有万里之外的忧虑呢!”于是前往长史蔺仁基那里,请求代替郑崇质出使。蔺仁基一向与司马李孝廉不和,因此相互说道:“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不感到惭愧呢!”于是两人握手言和,和睦相处。

冬季,十月,高宗返回京城长安。

丁酉日,朝廷在太庙举行祫祭(集合远近祖先神主于太庙进行的大祭),采用太学博士史璨的建议,禘祭(祭祀始祖的大典)之后三年举行祫祭,祫祭之后二年举行禘祭。

郇王李素节是萧淑妃的儿子,机敏好学。天后厌恶他,将他从岐州刺史降职为申州刺史。乾封初年,高宗下敕令说:“李素节既然有旧疾,就不必入朝拜见了。”但李素节实际上没有病,他因为长久不能入朝拜见高宗,于是撰写了《忠孝论》。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趁机派人秘密将这篇文章封好呈给高宗。天后见到后,诬陷李素节贪赃受贿,丙午日,将他降封为鄱阳王,安置在袁州。

十一月壬申日,更改年号为仪凤,大赦天下。

庚寅日,任命李敬玄为中书令。

十二月戊午日,任命来恒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尚书左丞鄢陵人崔知悌、国子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分别前往各道巡视安抚。

仪凤二年(丁丑,公元677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高宗举行耕籍田(古代帝王亲自耕种的田地,以表示重视农业)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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