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一个趔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跌出虚空缝隙。虚空裂缝中溢出的混沌气流在他身后翻涌成旋涡,而他本人却似被无形巨手抛出的玩偶,狼狈地跌向下方枝杈交错的古木林。
他肩头立着的凤凰猝不及防,猛地被甩飞出去,——一道火红流光划过天际,不偏不倚地卡在两根虬结的树杈之间,像只被顽童恶作剧夹住的火雀。
“咔啦!咔啦!”凤凰挣扎着拍打翅膀,金红的尾羽在树干上扫出火星,却只让树杈卡得更紧。它脖颈上的翎毛根根倒竖,眸中火光闪烁,仿佛要将这古树焚成灰烬。文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倚在树干上喘着粗气,抬眼却见凤凰这副窘态,顿时憋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咱这是装逼装过头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凤凰周身陡然腾起炽烈火焰,赤金色的火舌如龙蛇般缠绕树干。千年古木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噼啪”声,树杈顷刻间被融成焦黑的炭渣。脱困的凤凰振翅高飞,带起的热浪将周遭树叶卷成旋涡,它俯冲而下,直扑向文渊面门。文渊慌忙抬手抵挡,却仍被一道火星擦中小腿——“哎呀!”他惨叫着单腿蹦起,用手捂住被烧到的地方,动作滑稽,活像只瘸腿的仙鹤。
“明明是你自己出糗,怎么反倒烧起我来了?”文渊蹦跳着,一只手指着凤凰。小腿隐隐作痛。凤凰却敛了火势,悬停在半空,睥睨着文渊。
好一会,它尾羽一甩,抛下一片赤色翎羽落在文渊掌心,转身又落到文渊肩头。
文渊捏着滚烫的翎羽,再看看肩头的人畜无害的小鸟,真是哭笑不得。
文渊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将这枚烫手的翎羽收入袖中,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林深幽处挪去。肩头的凤凰半眯着狭长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滑稽笨拙的步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它轻轻吐息,一团幽蓝色的冷焰凭空而生,温柔地包裹住文渊焦黑的小腿。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顺着伤口蔓延,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在蓝焰的舔舐下,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就连衣袍上被烧穿的破洞,竟也在灵火的修补下完好无损。文渊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口笑道:“谢啦,小凤凰。你这家伙,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肠倒是挺热乎。”
话音落下,林间只余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文渊满心期待着这只傲娇的神鸟能再回敬几句,哪怕是一声冷哼也好。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寂静。肩上的凤凰早已阖上了双眼,呼吸绵长,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文渊无奈,只得自己在脑海中翻看那本经书。当文渊的意识探到经文后,文渊眼前首先出现的是“东山经——樕鼄山”。
根据经文记载樕鼄,北临乾昧,山势不算险峻。
文渊踏上山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古之气。山石呈铁灰色,像是被天火烧过一遍,草木稀疏,露出大片大片裸露的岩体。
文渊沿山脊走了半日,忽听得山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嘶鸣——那声音像猪嚎,却比猪嚎更粗更沉,一声接一声,震得脚下的碎石子都在簌簌地跳。
他循声往下走,来到一条从山中奔涌而出的大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