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的热潮如同山谷中奔腾的溪流,汹涌而充满力量。在苏喆清晰的规划下,石肤部落的新家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模样。
聚居地的轮廓被木桩和绳索清晰地勾勒出来,一条条简陋但笔直的道路将各家宅基地串联起来。谷口处,一座由粗壮原木和巨石垒砌的简易栅栏已经初具规模,一座离地数米的哨塔也拔地而起,上面总有目光锐利的战士警惕地注视着唯一的入口。储藏食物的洞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第一批小心收割的野生谷物和熏制的肉干被有条不紊地存放进去。
“规划公示板”成了部落最热闹的地方。每天清晨,岩耳和云草都会将当日的任务分配和昨日的“建设贡献”骨片数用炭画公布出来。人们聚集在板前,寻找自己的名字,比较着贡献,讨论着工作,一种公开、透明的氛围正在形成,极大地激发了劳作的积极性。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暗流,在井然有序的表象下悄然涌动。**
矛盾首先出现在宅基地的分配上。尽管苏喆制定了按人口和贡献分配的原则,并由草叶和记录小组具体执行,力求公平,但人心总是不足。
獠牙和他那几个伙伴,因为之前在迁徙途中表现不佳,“建设贡献”骨片积累不多,被分配到了聚居地边缘、靠近山林的位置。这让他们极为不满。
“凭什么?!”在一次劳作间隙,獠牙终于爆发,他将手中的石斧重重砍在木桩上,对着负责划分区域的草叶怒吼,“老子以前是部落里最好的猎人之一!现在却要住在最外面,随时可能被野兽摸进来!那个只会编草鞋的老太婆,凭什么住在中心区?!”
他的怒吼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一些同样被分配到边缘区域、或者对自己位置不太满意的人,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低声附和。
草叶是个务实的女人,但并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冲突,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凭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苏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刚巡视完谷口的防御工事,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他走到獠牙面前,目光扫过他和那些附和者:“就凭贡献。迁徙路上,你消极怠工,甚至试图破坏饮水规矩。建设伊始,你完成的劳作量,记录在案,远低于平均水平。而那位你口中的‘老太婆’,在迁徙途中照顾了三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建设时负责为大家编织御寒的草垫,她的‘建设贡献’,清清楚楚,比你高出一大截。”
苏喆指向公示板:“一切都有记录,一切都有规矩。你想要更好的位置?可以,用你的汗水去换,用你对部落的忠诚和付出去换,而不是在这里,用你过去的‘资历’和毫无道理的怒火来索取!”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泼在獠牙等人头上。事实胜于雄辩,公示板上的数据无可辩驳。獠牙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死死瞪着苏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那些附和的人也讪讪地低下了头。
“规矩就是规矩。”苏喆的声音传遍全场,“不劳者不得食,少劳者少得。这是我们能在新家园立足的根本。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可以,拿出更多的贡献来证明!如果有人想破坏规矩……”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扫过獠牙等人:“那就别怪部落的规矩,不容情面!”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苏喆以绝对的理性和对规则的坚持强行压了下去。但苏喆知道,獠牙等人心中的怨气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压制,如同灰烬下的火星。
**内部的暗流尚未平息,外部的威胁已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