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摄像头猩红的光点,如同四只嗜血的眼睛,将苏喆与那诡异老人牢牢锁定。冰冷的窥视感几乎化为实质,压迫着每一寸神经。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
“压轴节目?!什么意思?导演组要加戏?”
“这老头肯定是关键NPC!小哥快问他!”
“编号734张伟?是那个戴眼镜的瘦子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被什么东西追进一间病房了!”
“淘汰预警!要死人了!刺激!”
“赌一波,这黑衣服小哥能不能从老头嘴里套出情报?”
苏喆没有去看那些摄像头,他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老人那空洞而诡异的双眼上。精神核心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如果那能称之为表情的话)、肌肉的颤动,以及那紧握着老旧收音机、指节发白的手。
恐惧?不,更像是一种麻木的狂热,一种被深度洗脑后的虔信。
“表演……给谁看?”苏喆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晚的演出剧目。
老人咧开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笑声:“当然是……‘家人’们啊。”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些摄像头,“你看,他们都在看着呢……他们喜欢看我们挣扎,喜欢看我们恐惧,喜欢看我们……在绝望中绽放出最‘美丽’的表演。”
他歪着头,用那种令人不适的僵硬笑容对着苏喆:“你刚才的‘引怪’就很不错,有张力,有反转……‘家人’们很喜欢。但是,不够,还不够‘精彩’。”
苏喆心中微动。这老人不仅知道观众的存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解读观众的情绪和偏好。他是曾经的参与者?还是秀场本身的“工作人员”?
“怎样的表演,才算‘精彩’?”苏喆继续追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站位,确保既能面对老人,又能用眼角的余光留意门口和摄像头的动向。
“背叛……牺牲……在绝境中爆发的‘人性光辉’,或者……彻底的‘人性沦丧’。”老人的话语带着一种吟诵般的腔调,“最重要的是……出乎意料。‘家人’们厌倦了套路,他们渴望……惊喜。”
就在这时,老人手中的收音机再次响起刺耳的电流声,莫里亚蒂导演那冰冷亢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警告!编号734,张伟,人气值持续归零!‘优化’倒计时:60秒!”
“重复,‘优化’倒计时:60秒!让我们期待,这位参与者将如何谢幕!”
几乎在播报响起的瞬间,苏喆视野的右上角,一个半透明的计数牌凭空出现,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59…58…57…
与此同时,主屏幕的分镜头立刻切到了一个昏暗的病房内。一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张伟)正惊恐地用身体抵着房门,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他脸色惨白,涕泪横流,对着空气(摄像头)绝望地哭喊:“救命!谁救救我!我把我的食物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打赏一点!一点点就好!我不想死啊!”
“弹幕”:
“啧,真没骨气。”
“哭得真难看,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导演,快进吧,没意思。”
“就是,浪费流量。”
“谁给他打赏谁是傻子。”
打赏区寥寥无几,偶尔飘过一两个嘲讽性质的“蜡烛”或“嘲笑”表情。
苏喆看着那跳动的倒计时,又看了看眼前仿佛在欣赏什么杰作般的诡异老人。他瞬间明白了“压轴节目”的含义——导演组,或者说“观众”们,需要一场足够刺激、足够“精彩”的淘汰秀,来为今晚的直播掀起高潮。
而他自己,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节目”的策划中。
救,还是不救?
救人,可能违背“观众”渴望看到血腥淘汰的预期,风险巨大。不救,则符合流程,但对他苏喆个人而言,只是冷眼旁观一场谋杀,无法带来任何收益,甚至可能让部分追求“刺激”而非纯粹“杀戮”的观众感到失望。
电光火石间,苏喆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冲向那个病房,而是猛地转向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抬起手中的金属夹具,用冰冷而清晰的语气说道:
“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就是你们想要的‘压轴节目’?”
他的声音透过摄像头,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中。
“弹幕瞬间一滞,随即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