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低喝着,带领众人在危机四伏的废墟边缘穿行。速度不得不放慢,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既要避开肉眼可见的、游动的空间裂缝,又要提防那些隐形的、不稳定的空间薄弱点。身后那恐怖的嘶吼与威压,如同催命符,越来越近,众人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死寂、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已蔓延到了“古战墟”的边缘,与废墟中混乱的能量场开始碰撞,激起一阵阵诡异的能量乱流。
就在他们沿着斜坡,冲入一片由无数折断的、巨大如梁柱般的骨骼形成的“骨林”时——
“小心头顶!”陆明轩忽然厉声示警。
苏凌云想也不想,猛地将身旁的林清雪和碧瑶向左侧推开,自己则向右急闪!陆明轩和雷山也同时向两侧闪避。
嗤啦——!
一道原先悬浮在数十丈高空、细如发丝的黑色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骤然延长、下劈!如同无形的死神之刃,悄无声息地划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坚硬的琉璃化焦土,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光滑如镜的细痕!紧接着,那道裂缝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若非陆明轩新得的剑意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提前预警,刚才那一记无形无质的空间裂缝切割,足以将反应稍慢的人当场分尸!
“不能停!继续走!”苏凌云低吼,压下心中后怕,继续前行。然而,或许是刚才的空间裂缝扰动,或许是身后那恐怖存在的逼近引发了连锁反应,这片“骨林”区域的空间,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惊动的游鱼,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移动、湮灭!空气中,细碎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风刃,四处飞溅,虽然威力远不如真正的空间裂缝,但数量多了,也足以对元婴期修士造成威胁!
“结阵!互相掩护!”苏凌云再次喝道。五人立刻背靠背,形成一个圆圈,苏凌云、陆明轩、雷山在外,林清雪和碧瑶在内。苏凌云左拳挥出,混沌拳劲将前方数道细碎的空间乱流震散;陆明轩剑指连点,湛蓝剑气精准地击溃侧面的乱流;雷山重锤舞动,土黄色灵力与雷光形成护罩,抵挡住后方的侵袭;林清雪则催动净世白玉瓶,月白光晕笼罩众人,虽然对空间乱流效果有限,但能净化那些混杂在乱流中的煞气死气,稳定心神。
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遍布空间杀机的“骨林”中艰难前行,速度大减。
而身后,那恐怖的嘶吼声,已然逼近“古战墟”边缘!透过稀疏的毒瘴与“骨林”的缝隙,众人惊恐地看到,在“迷瘴林”与“古战墟”交界的边缘地带,一片区域的灰绿色毒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然后,被一只难以形容其形态的、由翻滚的灰黑色雾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布满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手臂”,硬生生撕开!
那“手臂”仅仅是伸出边缘,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古战墟”边缘的空间裂缝都变得不稳定起来,发出“嗤嗤”的哀鸣!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疯狂的绝望与吞噬一切的欲望!
“是‘归墟魔物’!至少是炼虚期,甚至更强的存在!”碧瑶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它似乎被‘古战墟’中混乱狂暴的能量场和空间裂缝阻挡,暂时无法完全进入,但它的力量足以影响边缘地带!我们必须尽快深入古战墟,利用这里混乱的空间环境甩开它!”
不用她说,众人也已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不顾消耗,在“骨林”中左冲右突,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空间裂缝与乱流。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苏凌云,忽然身形一顿,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骨林”出口处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只见在那片空地上,并非如其他地方般布满骨骸残骸,而是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痕迹——几具身首异处、或是被巨力砸成肉泥的修士尸体,穿着残破的、与之前白骨祭坛旁发现的布料相似的黑色服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碎裂的、刻有往生殿标志的法器碎片。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些尸体和碎片中间,赫然有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吞噬”掉的痕迹。坑洞周围,残留着浓烈无比的、与那后方恐怖魔物同源的、令人作呕的“归墟”气息!
“是往生殿的人!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袭击,看痕迹……是被那魔物,或者类似的‘归墟’怪物杀死的!”陆明轩倒吸一口凉气。
苏凌云目光扫过那漆黑的坑洞,又看向那些尸体旁散落的一些物品——几枚黯淡的灵石,几张残破的符箓,还有……一块半埋在焦土中、似乎比普通令牌更加精致、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漆黑令牌!令牌上,除了往生殿的扭曲灵魂标志,还多了一些复杂的纹路。
是往生殿更高阶成员的令牌?还是……某种信物?
就在苏凌云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的瞬间——
“吼——!!!”
后方,“古战墟”边缘,那只由灰黑雾气构成的恐怖“手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更加暴怒、更加贪婪的嘶吼,猛地又向前探出了一大截,无数灰黑色的雾气触手从“手臂”上分离出来,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朝着苏凌云他们所在的“骨林”区域蔓延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细小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抹平,又被更加混乱的虚空乱流取代!
那魔物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他们这些“闯入者”,更包括了……那片空地上,往生殿修士尸体旁的东西!或者说,是那块特殊的令牌!
“走!不要管那些!”苏凌云厉喝,强行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块诡异的令牌。那东西绝对是祸非福!他率先朝着“骨林”另一侧的出口冲去,那里似乎连接着一条相对狭窄、但看起来空间稍微稳定一些的、由巨大骨骼形成的天然“通道”。
众人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条“通道”。身后,那灰黑色的雾气触手已然追至“骨林”边缘,所过之处,那些历经万年不朽的巨大骨骸,竟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腐蚀,化为飞灰!更有一道雾气触手,如同闪电般,朝着落在最后的雷山后背噬来!
雷山怒吼,回身一锤,狂暴的雷光轰在那雾气触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灰黑色涟漪,触手只是略微一顿,便再次缠绕而上!
“雷山,快走!”苏凌云目眦欲裂,左拳轰出一道凝实拳罡,帮雷山稍稍阻了那触手一瞬。陆明轩也回身一剑,湛蓝剑气斩在触手上,同样收效甚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林清雪搀扶着的碧瑶,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一面古朴龟甲上,龟甲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她将龟甲猛地向后掷出!
“地脉挪移,疾!”
龟甲落地,土黄色光芒大盛,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带着五人瞬间向前“滑”出了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雾气触手的缠绕,冲进了那条由巨大骨骼形成的天然“通道”!
而那雾气触手扑了个空,似乎被激怒,更加疯狂地舞动,但“通道”入口处,那些巨大的骨骼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对雾气触手有一定的阻挡作用,加上“古战墟”内部混乱的空间乱流干扰,那触手一时竟无法深入。
“通道”内并不平坦,布满了碎骨和嶙峋的骨刺,五人踉跄冲入,不敢停留,沿着“通道”向前亡命奔逃。身后,那恐怖魔物不甘的嘶吼与“骨林”被摧毁的巨响,渐渐被“通道”曲折的结构和“古战墟”深处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声所掩盖。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那魔物的动静,五人这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数根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骨棚下,气喘吁吁地停下,个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碧瑶更是因为强行催动那保命用的挪移龟甲,牵动神魂伤势,嘴角溢血,气息萎靡,被林清雪紧紧扶住。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怪物?”雷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他的重锤锤头上,竟然被那雾气触手沾染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细小的、正在缓慢扩大的腐蚀坑洞!
“是‘归墟’侵蚀此地后,孕育出的魔物,或者……是当年大战中,被‘归墟’之力污染、侵蚀、发生畸变的某种上古存在残留的恶念所化。”碧瑶虚弱地说道,眼中残留着惊惧,“它似乎对‘归墟’气息,或者与‘归墟’相关的东西特别敏感……那些往生殿的人,恐怕是在那里进行什么与‘归墟’有关的仪式或试验,才引来了那东西……”
苏凌云回想起那漆黑坑洞,那特殊的令牌,以及白骨祭坛的诡异图案,心中寒意更甚。往生殿在这“碧波仙岛”的活动,恐怕远不止搜寻“战天遗泽”和“蚀灵”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在暗中进行着某种与“归墟”相关的、极其危险的勾当!
“此地不宜久留,那魔物虽被暂时阻挡,但难保不会追来,或者引动其他恐怖。”苏凌云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目光看向“通道”前方,那里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入,似乎快到出口了。
“先离开这‘骨林通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碧瑶姑娘调息恢复。然后,我们必须尽快穿越‘古战墟’,抵达‘天隙渊’!”
前有未知凶险的“古战墟”深处,后有恐怖绝伦的“归墟”魔物,更有阴魂不散的往生殿虎视眈眈。苏凌云一行,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那块被留在屠杀现场的、特殊的往生殿令牌,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深深印在苏凌云心中。往生殿,归墟,碧波仙岛,天隙渊……这一切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与阴谋?
答案,或许就在那片被标注为“上古战场中心,空间裂隙交汇之地,或有通往外界的线索”的最终绝地——“天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