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监狱的禁闭室,是专门用来惩罚违规犯人的地方。长宽各一米五,高两米,人在里面站不直,躺不下,只能蜷缩着。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铁门上有个巴掌大的透气孔。食物每天从门下的小缝塞进来,是两碗清水和一个馒头。
林霄在禁闭室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思考刀疤的话,思考“烛龙”的追杀,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杀死那两个杀手是正当防卫,但监狱里不讲这个。在禁闭期结束后,他可能会被加刑,甚至可能被转移到更严密的监区。
必须在被转移前,找到出路。
第三天晚上,禁闭室的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狱警,而是刀疤。
他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禁闭室里一片漆黑,但林霄能闻到刀疤身上的烟草味。
“你还活着。”刀疤的声音很低。
“你失望了?”林霄说。
“不,我很高兴。”刀疤在黑暗中坐下,“那两个人不是我派去的。是另一个人,姓王,以前是张振华的手下。他想杀你立功,讨好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
“李明达倒了,但‘烛龙’还在。”刀疤说,“张振华死了,但他的靠山没死。那些人现在想灭口,把所有知情人清理掉。”
林霄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想出去。”刀疤说,“我在这里关了五年,判的是无期。原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什么希望?”
“越狱的希望。”刀疤说,“我有办法,但需要帮手。一个人做不到。”
“什么办法?”
刀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秦城监狱的污水处理站在哪吗?”
“不知道。”
“在监狱西北角,靠近围墙。”刀疤说,“那里的地下管道直径八十厘米,直通外面的市政管网。如果能进入管道,就能爬到围墙外。”
“管道有格栅吧?”
“有,但可以切割。”刀疤说,“我认识一个犯人,以前是焊工。他做了个小型切割机,用电池驱动,能切钢筋。”
“就算出了管道,外面还有巡逻队和狙击手。”
“所以需要时机。”刀疤说,“每周六晚上十点,监狱会进行消防演习。那时候所有犯人要集合到操场,警卫力量会集中在监区。污水处理站那边,只有两个狱警值班。”
林霄心动了。
“你有把握?”
“七成。”刀疤说,“但需要三个人:你、我、还有那个焊工。你身手好,负责对付值班狱警。我熟悉地形,带路。焊工切割格栅。”
“什么时候行动?”
“这周六。”
今天周四。还有两天。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霄说。
“你没有时间了。”刀疤站起来,“姓王的不会罢休,他还会派人来杀你。在禁闭室里你躲不过。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这里。”
门开了,刀疤闪身出去。
林霄坐在黑暗中,脑子里飞快运转。
越狱是重罪,一旦被抓,可能就是死刑。
但不越狱,留在监狱里,迟早会被“烛龙”的人杀死。
两难。
但他没有选择。
必须出去。
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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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京郊区的那个安全屋里,金雪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城监狱的监控画面——这是她费了很大劲才黑进去的。画面里,林霄被关在禁闭室,而禁闭室外,明显有人在监视。
“他们在等机会杀他。”路也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我们不能等周六了。”刘振说,“刀疤的计划太冒险,而且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设陷阱。”
金雪揉了揉太阳穴。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一边要破解监狱的安全系统,一边要联系孙卫国,一边要准备武器和假证件,一边还要担心苏晓他们——苏晓因为偷偷调查秦城监狱的事,被警方传唤了,现在还在派出所。
“孙卫国那边有回复吗?”她问。
“有。”陈玲说,“他同意配合,但要求我们保证他儿子的安全。他儿子在美国,他怕那些人对他儿子下手。”
“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他儿子。”金雪说,“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刘振说,“孙卫国在A区,林霄在B区。就算孙卫国有内应,也很难把林霄从B区弄到A区。”
“那就改变计划。”金雪调出监狱的结构图,“不在监狱内部转移林霄,而是我们直接进入B区救人。”
“怎么进入?”
“污水处理站的管道。”金雪指着图纸,“刀疤说得对,那里是唯一的漏洞。但我们要抢在他前面行动。”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金雪说,“明天周五,监狱的警卫会比周六松懈。而且天气预报说明晚有雷雨,能掩盖动静。”
“太仓促了。”陈玲担心,“我们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金雪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武器和装备:四把手枪,两把冲锋枪,十几个弹匣,还有手雷、烟雾弹、防弹衣、夜视仪。
“这些哪来的?”路也惊讶。
“黑市买的。”金雪说,“花了我三十万。车也准备好了,两辆越野车,停在监狱三公里外的树林里。假证件、现金、备用手机,都齐了。”
她看着众人:“现在的问题是,谁去?”
“我。”路也第一个举手。
“我。”刘振说。
“还有我。”小娟突然说。
“你不能去。”路也摇头,“太危险了。”
“我能帮忙。”小娟咬着嘴唇,“我在缅北见过死人,我不怕。而且我身材小,能爬管道。”
金雪看着小娟,这个曾经在缅北受尽折磨的女孩,眼里有一种倔强的光。
“让她去吧。”金雪最终说,“我们需要一个身材小的人,在最前面探路。”
“那就四个人:我、路也、刘振、小娟。”金雪说,“陈玲,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凌晨两点前我们没出来,你就开车离开,去约定的地点等。”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陈玲说。
“总得有人在外面。”金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我们都死在里面,至少还有人能把真相说出来。”
陈玲眼睛红了,最终点头。
“现在,最后检查装备。”金雪说,“明天下午五点出发,七点前抵达监狱外围,九点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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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暴雨如期而至。
秦城监狱笼罩在雨幕中,探照灯的光柱在雨水中显得模糊。围墙上的哨兵披着雨衣,但显然没有平时警惕——这种天气,谁愿意在外面待着。
监狱西北角的污水处理站,是一栋低矮的平房。房子周围有铁丝网,门口有个岗亭,两个狱警在里面躲雨抽烟。
晚上八点五十分,金雪四人抵达预定位置——距离污水处理站约一百米的一片灌木丛。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身上背着武器和装备。雨很大,能见度很低,但这也掩护了他们。
“小娟,你先上。”金雪低声说。
小娟点点头,像只猫一样溜出灌木丛,贴着地面爬向污水处理站。她身材娇小,动作轻巧,在雨夜中几乎看不到。
几分钟后,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到位。两个狱警都在岗亭里,在看手机。”
“等我的信号。”金雪说。
她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分。
九点整,监狱的电力系统会有一个短暂的切换——这是她黑进控制系统后设置的。切换时间只有三十秒,但足够他们行动。
“三、二、一……”
“啪!”
监狱的灯光同时熄灭,但很快又亮起。短暂的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路也和刘振冲了出去。
岗亭里的狱警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踹开了。
“不许动!”
枪口顶在头上。
两个狱警吓得扔掉手机,举手投降。
“绑起来,堵上嘴。”金雪冲进来,快速说。
路也和刘振用塑料扎带把狱警捆住,塞上布条,锁进旁边的工具柜。
“小娟,管道入口在哪?”
“这边。”
小娟带他们来到房子后面,那里有个井盖。刘振用撬棍撬开井盖,
“我先下。”刘振把绳子固定在井口,顺着绳子滑下去。
然后是金雪、路也、小娟。
竖井底部是个平台,旁边就是管道入口。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恶臭。
“戴上口罩和头灯。”金雪说。
四人戴上装备,钻进管道。
管道里很滑,污水没到膝盖。他们弯着腰,艰难前行。头灯的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动,照出斑驳的苔藓和锈迹。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道格栅。
“就是这里。”刘振说,“焊工说格栅是钢筋焊的,每根钢筋直径两厘米。”
他从背包里掏出小型切割机——那是金雪从黑市买的,德国货,功率很大。
切割机启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快点!”路也催促,“声音太大了。”
刘振咬牙,加快速度。
火星四溅,钢筋一根根被切断。
三分钟后,格栅被切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走!”
四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三十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刘振探头看了看,回头说:“到了,是B区的地下室。上面是仓库,没人。”
他们爬出管道,来到一个堆满杂物和清洁工具的房间。房间有门,但锁着。
“看我的。”小娟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弄几下。
“咔哒。”
锁开了。
“你在哪学的?”路也惊讶。
“在缅北,他们教我们开锁,说是‘技能培训’。”小娟苦笑。
四人闪身出门,来到走廊。
走廊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墙上贴着指示牌:B区仓库,闲人免进。
“林霄在207房间,在二楼。”金雪看着监狱结构图说,“我们需要上到一楼,然后从楼梯上二楼。”
“警卫呢?”刘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