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亡命南行(1 / 2)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扫不尽倾泻而下的暴雨。刀疤握着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省道上颠簸前行。后视镜里,秦城监狱的探照灯光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但两人都知道,追捕才刚刚开始。

林霄坐在副驾驶座上,脱下染血的囚服外套,换上刀疤准备的黑色夹克。夹克有点大,但至少不显眼。他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两把匕首、三捆现金(大概五万)、几包压缩饼干、两瓶水、还有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手机是预付费的,只用过一次。”刀疤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卡是黑市买的,查不到。但最好别用太久,他们有定位技术。”

林霄打开手机,只有一格信号。他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安?”

收件人是金雪之前留给他的一个加密号码。

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暴雨中的田野一片模糊,偶尔有村庄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你准备了五年,就为了今晚?”林霄问。

“准备了五年,等一个机会。”刀疤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你出现之前,我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不一样。”刀疤侧头看了他一眼,“监狱里关着的,要么是认命的,要么是装疯卖傻的,要么是蠢到以为自己还能翻案的。你不是。你眼里有火,那种火我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张振华。”刀疤吐出一口烟,“不过他是为了权为了钱。你是为了别的。”

林霄没接话。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茧子,那些在缅北园区、在监狱工厂磨出来的硬茧。他确实不一样了,不是两年前那个刚入伍的民兵了。血和铁改变了一个人。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后,雨渐渐小了。刀疤拐下省道,驶入一条乡间土路。路两边是茂密的杨树林,在车灯照射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我们去哪?”林霄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天亮前不能进城,到处是摄像头。”刀疤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废弃的砖厂,在河北和山西交界处。那里有个看厂的老头,是我远房表叔,不会多问。”

林霄点点头。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规划下一步。

凌晨三点,他们抵达砖厂。

那是一片占地几十亩的废弃厂房,砖窑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夜色中。刀疤把车开进一个坍塌了一半的仓库,用破帆布盖好。

“这边。”

刀疤带着林霄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前。其中一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个驼背的老头探出头来。他大约七十岁,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但锐利。

“疤子?”老头声音沙哑。

“表叔,打扰了。借住一晚。”

老头没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去。屋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煤炉,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炉子上坐着水壶,正冒着热气。

“坐。”老头指了指凳子,倒了三杯热水,“吃饭了吗?”

“吃了。”刀疤说,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罐咸菜。“将就着吃吧。我这里没别的。”

林霄接过馒头,掰开泡在热水里。馒头很硬,但泡软后能吃出面粉的香味。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监狱禁闭室里的清水馒头不算。

老头坐在床边,默默抽着旱烟,眼睛在烟雾中打量着林霄。

“这位是?”

“朋友。”刀疤说,“过路的。”

“朋友。”老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这世道,朋友可不多了。”

吃完东西,刀疤和老头到屋外说话。林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外面风声紧……秦城跑出来的……至少三个……”

“……能藏几天……往南走……山西那边……”

“……钱不够……得弄点……”

声音渐渐低下去。林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雨水渗出的霉斑。逃亡生活开始了,比他想象的更快,更艰难。

刀疤回来了,脸色凝重。

“情况不好。”他压低声音,“表叔说,凌晨两点多,有警车从省道经过,往这边来了。可能已经发现我们逃走了。”

“这么快?”

“死了两个狱警,炸了监狱,这是大案。”刀疤说,“全华北的警察都会动起来。高速路口、火车站、汽车站,肯定都设卡了。”

林霄坐直身体:“那不能往南走常规路线。”

“对。”刀疤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华北地区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笔标了很多路线,“我想过几条路。第一,走山路,翻过太行山进入山西,但你的伤……”

林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跳楼时摔得不轻,脚踝肿得老高,虽然刀疤用绷带固定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第二,走水路,沿着滹沱河往西,但现在是汛期,太危险。”

“第三呢?”

刀疤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第三,往东走,进天津,从塘沽港出海。但港口检查更严,而且需要假证件,我们没有。”

林霄盯着地图,脑子里快速盘算。往南是死路,往西是险路,往东是绝路。那往北呢?

他指着地图上方:“往北走。去内蒙古。”

“内蒙古?”刀疤皱眉,“那边地广人稀,但检查站一样多。而且往北走离南方越来越远,你不是要去缅北吗?”

“正因为地广人稀,才好藏身。”林霄说,“警察会认为我们往南逃,往边境逃。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先往北,再折向西,从内蒙古进甘肃,再从甘肃南下云南。这条路线长,但安全。”

刀疤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着。

“需要多少钱?”

“越多越好。”林霄说,“路上要换车,买假证,准备物资。五万不够。”

“钱我有办法。”屋外的老头突然开口。两人回头,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

老头走进屋,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叠叠现金,大概有十几万,还有几张身份证和驾驶证。

“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老头说,“身份证是真的,人死了,但没注销。你们可以用。”

刀疤愣住了:“表叔,这……”

“别问。”老头摆摆手,“疤子,你妈当年对我有恩。这点钱,算还债。”他看着林霄,“小伙子,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能让疤子拼了命救的人,不应该是坏人。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林霄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别谢我。”老头转身往外走,“天快亮了,你们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老头走后,刀疤数了数钱,一共十二万,加上原来的五万,十七万。够用一阵子了。

“身份证有三张,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刀疤把证件摊在桌上,“我们得化化妆,你这个年纪用不了。”

林霄看着那些证件,突然想到什么:“我们不用这些。”

“为什么?”

“警察会查所有使用身份证的人。用假身份,一旦被识破,等于自投罗网。”林霄说,“我们不用身份,走野路。徒步,搭顺风车,尽量避开需要证件的地方。”

刀疤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那更慢,更苦。”

“苦不怕。”林霄说,“活着就行。”

两人简单休息了两个小时。天蒙蒙亮时,老头回来了,带回来两个背包和一些物资:压缩饼干、肉干、药品、手电筒、打火机、两把砍刀,还有一张更详细的内蒙古地图。

“往北三十里有个村子,我侄子在那里开小卖部。”老头说,“你们去找他,就说是我让去的。他会给你们准备一辆摩托车,加满油。”

“表叔,这恩情我记下了。”刀疤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这些。”老头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趁天还没大亮。”

两人背上背包,再次谢过老头,钻进晨雾弥漫的田野。

往北的路不好走。没有正经道路,只有田埂和土路。林霄的脚伤让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刀疤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十几里。在一个废弃的机井房里,两人停下来休息。

林霄脱下鞋,脚踝肿得像馒头,皮肤紫得发黑。刀疤用白酒给他消毒,重新包扎。

“这样走不行。”刀疤说,“得找辆车。”

林霄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到村子再说。”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上路。上午十点,他们终于看到了老头说的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村口果然有个小卖部,招牌都褪色了。

刀疤让林霄在树林里等着,自己先去探路。

小卖部门口坐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自行车。刀疤走过去,按老头交代的暗号说了几句话。男人抬头看他,眼神警惕,但听到老头的名字后,表情缓和了。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男人起身进了屋。几分钟后,他推出一辆旧摩托车,油箱是满的。

“只能送到这里。”男人说,“往北五十里有个镇子,那里有长途车去张家口。但这两天查得严,你们小心。”

刀疤塞给男人一叠钱,男人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了。

摩托车是125排量的,旧得漆都掉了,但发动机声音还算正。林霄坐在后座,刀疤发动车子,驶上村外的土路。

有了车,速度快多了。但颠簸的路面让林霄的脚伤更疼,他咬牙忍着,嘴唇都咬出了血。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那个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刀疤把摩托车停在镇外,两人步行进去。

长途车站就在街尾,停着几辆破旧的中巴车。售票窗口排着队,旁边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还没有他们的照片,但警察效率很高,估计明天就有了。

“不能坐班车。”林霄低声说,“查得太严。”

“那怎么办?”

林霄看向街对面的货运站。那里停着几辆大货车,司机们正蹲在路边吃饭。

“搭货车。”

他们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观察。最后选了一辆往北去的拉煤车,车头上写着“呼和浩特”。

刀疤过去跟司机搭话,递了根烟。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

“师傅,往北走吗?”

“走啊,去集宁。”司机接过烟,“你们去哪?”

“我们也往北,搭个顺风车行吗?给钱。”

司机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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