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扑出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比如小时候拆老爹那块上海牌手表,拆完装不回去挨的那顿揍。
比如大学时通宵赶毕业设计,凌晨四点趴在实验室桌上流口水。
比如穿越前最后一次坐高铁,窗外风景唰唰往后倒,快得抓不住。
但想得最多的,还是手腕上这块快炸了的结晶——它要真炸了,自己是会瞬间汽化,还是像烂番茄一样“噗”一声溅得满墙都是?
这个哲学问题没来得及细想。
身体已经砸在了那根粗得像水缸的主能量管道上。
“咚!”
骨头跟金属亲密接触的闷响,混着肋骨折断的咔嚓声,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但右手握着的第三个阻尼器,已经借着冲势,狠狠扎进了管道外壳!
“噗嗤——!”
这次声音不一样。
不是金属穿透声,更像是……扎破了一个装满高压气体的轮胎。
一股灼热的、带着刺鼻臭氧味的紫黑色能量流,从破口处嘶嘶喷射出来,喷了李诺一脸。
皮肤瞬间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视线糊了。
但他顾不上擦,左手死死扒住管道凸起,右手又从工具袋里摸出第四个阻尼器,对准旁边另一个接口,再扎!
“滋啦——!”
管道内能量流的轰鸣声明显变调了,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不稳定的啸叫。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摇晃,顶上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设备上、地上、人身上,惨叫声四起。
“能量场失控了!快撤!”白大褂在操作台前嘶吼。
“撤个屁!数据还没收集完!”影噬头目一枪托砸翻一个想跑的,“稳住!用备用能源强制压制!”
李诺趴在管道上,左腿的枪伤血流如注,左手结晶的光芒忽明忽暗,裂纹已经蔓延到小臂,皮肤底下那金红色的流质像要破体而出。
他咬着牙,摸出第五个阻尼器。
还剩两个。
但没机会了。
三个影噬死士从侧面扑上来,两把刀一把枪,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诺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突然咧嘴笑了。
他抬起左手,对准扑在最前面的死士,不是格挡,而是——
主动引爆了结晶里最后一点可控能量。
“嗡——!!!”
一团金红色的光球从手腕炸开,不大,但亮得刺眼,瞬间吞没了最近的两个死士。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那两人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字,在金红光芒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汽化,是更彻底的、连灰都没剩下的湮灭。
第三个死士吓得硬生生刹住脚步。
李诺趁这空当,把第五个阻尼器扎进了脚下另一个管道接口。
“噗!”
然后他瘫在管道上,左手软软垂下。
结晶彻底暗淡了。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耗尽的暗淡,是……死寂。所有光芒消失,所有裂纹凝固,变成了一块布满裂痕的、灰扑扑的、毫无生气的石头。
跟真的石头没两样。
他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了。
但没关系。
还差最后一个。
他颤抖着右手,摸向工具袋。
就在这时候。
“李诺!听得到吗?!”陈雪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电流杂音,但异常清晰,“我破解了能量场的频率波动规律!六个阻尼器可以协同运作!我已经远程调整了它们的记忆合金触发序列——现在,你把最后一个,扎进主控晶体正下方的基座接口!快!”
李诺一愣,下意识看向坑中央那台巨大聚焦器下方——果然,在翻滚的紫黑色能量流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碗口粗的接口。
那是整个能量网络的“总阀门”。
“扎进去……会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
“会引发连锁阻尼效应,六个阻尼器会形成临时干涉网络,强行将能量场稳定在亚临界状态——持续时间大概十五分钟!之后能量会缓慢衰减散逸,不会爆炸!”陈雪语速飞快,“但你必须现在做!能量场波动峰值还有三十秒就到了!”
三十秒。
李诺看着自己几乎废掉的左手,还有中弹的右腿,再看看那个在能量流深处、离他至少十米远的接口。
“陆哥……”他对着通讯器喊。
“活着呢!”陆铮的吼声传来,混着奔跑声和枪声,“老子带人冲进来了!撑住!”
话音未落,溶洞入口方向炸开一连串枪声和爆炸!
五六个“潜影”队员跟着陆铮杀进来,火力全开,瞬间压制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影噬人员。
“李诺!位置!”陆铮边打边喊。
“坑中央!基座接口!”李诺吼回去。
陆铮一眼扫过战场,瞬间明白了局势。他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影噬成员,抢过对方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李诺头顶的管道支架就是一轮扫射!
“铛铛铛铛——!”
金属支架被打得火花四溅,几根关键的连接螺栓崩断!
李诺趴着的那段主能量管道,失去支撑,猛地向下倾斜!
“抓稳!”陆铮吼。
李诺死死扒住管道凸起,整个人随着管道向下滑去,直冲向坑中央那个翻滚的能量流!
热浪扑面,紫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十米。
八米。
五米。
管道滑到尽头,悬在了能量流上方。
基座接口就在正下方两米处。
李诺低头,看着口袋里最后一个阻尼器。
又看了看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左手。
“操。”
他骂了一声,用嘴咬住阻尼器的保护帽,吐掉。
然后松开扒着管道的右手,整个人自由落体,坠向下方灼热的能量流!
“李诺——!”陆铮和陈雪的吼声同时在通讯器里炸开。
下坠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
李诺看到周围紫黑色的能量像粘稠的石油般翻涌,看到上方管道上扎着的五个阻尼器正微微发光,看到坑边陆铮瞪大的眼睛,看到操作台前白大褂惊恐的表情。
还看到,自己右手握着的最后一个阻尼器,尖锥朝下。
对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金属接口。